魔姬被她这目光看得心底一颤,手中的弯刀嗡鸣一声,刀刃已出鞘三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这个凡人,明明气息依旧微弱,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呵斥,却被那股深邃的眼神镇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沈长宁却又转身,重新坐回了君不渝的身边。
魔姬:“你!”她正要再次发难,却看到沈长宁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其他动作。
那股深不可测的眼神,让她犹豫了。
她知道君上对这个凡人的重视,此刻君上昏迷,她若贸然动手,万一……
她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杀意,死死地盯着沈长宁,全身紧绷,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低吟。
君不渝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迷茫。
他只觉浑身无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骨髓,连抬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宁儿……”
他干裂的唇瓣轻启,沙哑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身旁。
沈长宁的手腕被他虚浮的力道堪堪握住。
那力道轻得仿佛随时都会松开,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的视线在朦胧中逐渐清晰,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而清丽的脸庞,眼底的偏执被疲惫覆盖,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你还在……”他轻声呢喃,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沈长宁没有抽回手。
她的指腹反倒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冰冷的手背。
那触感粗糙而冰凉,却在这一刻带给她一丝奇特的真实感。
他那双曾经握过太素剑、如今执掌魔域的手,此刻竟这般无力。
她俯下身,黑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遮蔽了她大半的侧脸。
君不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尚未来得及反应,额头便传来一阵柔软而冰凉的触感。
那是一个吻。
一个没有丝毫情欲,却带着无尽安抚与复杂情绪的吻。
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是背负了千年执念。
它落在他眉心,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惜,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沈长宁自己也尚未完全理清的,对这份偏执情感的回应。
君不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思维彻底凝固。
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暖流从额头传入,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仅仅是灵力的滋养,更是灵魂深处的一种慰藉。
魔姬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她握紧了弯刀,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将那个凡人碎尸万段。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狂躁,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沈长宁直起身,她的目光从君不渝震惊而茫然的脸上移开,再次落在魔姬身上。
那眼神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种深藏的告诫。
她站起身,将魔姬逼退到门边,然后轻声吩咐了几句。
魔姬不甘不愿地接过沈长宁递过来的药方,转身消失在静室外。
待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沈长宁才重新走到榻边。
她从一旁拿起干净的湿布,轻轻地为他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动作平静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又拿来魔姬送来的血莲羹,但只挑出其中蕴含魔气极少的莲子,耐心地捣碎,捏成药丸,一颗颗喂入他口中。
她指尖不时触碰到他冰凉的唇瓣,没有一丝抗拒,也没有一丝刻意的亲昵,只是纯粹的……照顾。
夜色渐深,忘忧宫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从窗外吹入的夜风,轻拂着室内低垂的轻纱。
寝殿内冷香缭绕,沈长宁指尖掐入掌心,强压下紊乱的呼吸,从自己的发髻中,取下了一根最不起眼的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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