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修无情道,对魔气这种充满七情六欲和怨念的能量避之不及;但现在,既然决定以情入道去破局,那些原本狂躁刺骨的魔气,在她眼中就像是未经驯化的情绪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将自己的呼吸频率和精神状态,调整到与周围空气中最浓郁的“贪执”同频。
瞬间,一种奇妙的触感包裹了全身,她就像是一滴墨汁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黑夜里,自身的凡人气息被完美隐匿。
她宛如一缕没有实体的清风,步履轻盈地穿过回廊。
迎面走来三个手持重戟、满身煞气的魔修守卫,沈长宁连躲都没躲,直接贴着墙根迎了上去。
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魔修甚至打了个寒颤,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哪来的邪风,冻得老子骨头疼”,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苦苦看守的这只“凡人金丝雀”,刚刚就从他们的鼻尖下大摇大摆地溜了过去。
避开巡逻主路,沈长宁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忘忧宫后山的一处乱石林前。
这地方看似荒草丛生,但在前天那个叫墨羽的典藏官送来的一批作为“消遣”的古旧医经里,沈长宁一眼就看出了一张夹杂在其中的羊皮纸不对劲。
那张纸上的纹路根本不是什么活血脉络图,而是整个魔域核心防御符阵的能量走向草图。
这送上门的情报,不要白不要。
“天下阵法,万变不离其宗。”沈长宁蹲下身,双手拨开枯草,十指直接贴在冰冷刺骨的黑色岩石上。
直接强行解除禁制无异于在君不渝的脑门上敲锣打鼓,她的做法是——倒转乾坤。
她闭上眼,调动丹田内那为数不多、黑白交织的灵力,顺着地下魔脉的走向,找准了一个关键的节点,猛地向反方向一拨。
嗡的一声极低的闷响顺着地底传导上来。
那庞大且精密的魔域边界防御阵法,就像是一个正在狂奔的巨人突然被扯断了脚筋,能量运行轨迹瞬间发生了逆流倒灌。
就在同一时间,沈长宁脑海中那根连接着传音符的微弱神识细线,突兀地绷断了。
她眼前闪过一瞬模糊而灼热的感知画面:远在百里之外的藏书阁内,墨羽拆开了那封书函。
带着凡人血迹的传音符接触到外界魔气的瞬间被强行激活,符纸中传出沈长宁清冷无波的六个字:“吾往矣,珍重。”
紧接着,那道用灯花灰画成的劣质符纸,因为承受不住灵力的过载,连带着那封满是脂粉味的书函,瞬间化为一团幽蓝色的业火,在墨羽震惊的目光中烧得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这就是沈长宁的做事风格。
留言可以,留物证?
做梦。
至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会让那个典藏官如何脑补,又会引发怎样的混乱,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水越浑,她越好摸鱼。
冥冥中,像是有一把锁在九天之上被悄然震开。
沈长宁站起身,目光越过重重黑雾,望向魔域最北方的天际。
在那片原本犹如铁桶一般无懈可击的暗紫色防护天幕上,因为阵法能量的反向拉扯,出现了一道肉眼无法察觉、但在她神识中却亮如白昼的扭曲裂隙。
那是一个只有半盏茶时间就会被阵法自我修复的虚弱点。
风扬起她略显单薄的衣袂,但在这一刻,属于凡人白苏的柔弱与怨艾已经从她身上彻底剥离。
她定定地看着那道光晕,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仿佛又回到了数千年前那个立于云端、一剑断星河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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