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言归正传”
陈道名不再寒暄,直接坐到林骁对面,把剧本往案上一摊。
“小林,咱们得聊聊。”
陈道名眉头锁成一个“川”字,指着刘邦的台词。
“这鸿门宴,我昨晚琢磨了一宿。”
“如果刘邦只是单纯的低头示弱、装孙子,那他凭什么能当开国皇帝?”
“如果他只是个怂包,项羽杀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这戏的分量就轻了,撑不住。”
陈道名看着林骁,眼神里透着一种求索的诚恳。
“你说,怎么才能把这刘邦的‘弱’圆回来,还能带出帝王的分量?”
林骁放下手中的水杯,没有急着给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仿佛在那一瞬间,重瞳的威严已经隔着时空附了身。
“陈老师,咱们得先看项羽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骁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金石相击的质感。
“在很多人眼里,项羽是傲慢轻敌、是有勇无谋,但我看不是。”
“项羽,其实是这世上最厌恶政治的人。”
陈道名眼神一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哦?怎么讲?”
林骁修长的手指点在剧本上,一字一顿:
“他是个非黑即白、纯粹到极点的勇士。”
“他眼里的世界,是用刀剑劈出来的,不是用嘴皮子磨出来的。”
“他骨子里极其鄙夷那些阴谋诡计、政治弯弯绕。”
“对他来说,个人尊严,比江山重,比命重!”
林骁站起身,在大厅里缓缓踱步,甲胄虽然没穿,但那股子气场已经散开了。
“项羽缺乏政治智慧,但他不傻。”
“他一眼就能看穿刘邦的野心,但他为什么不杀?”
“因为在他看来,刘邦这种靠耍小手段上位的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杀了刘邦,对他来说不是除掉后患,而是玷污了他英雄的羽毛。”
“他宁肯乌江自刎也不愿渡江,就是因为他觉得‘尊严高于生存’。”
“他是一个政治上的巨婴,却是军事上的真神!”
陈道名听得入神,嘴里反复念叨着:“政治巨婴……纯粹勇士……”
林骁转过身,死死盯着陈道名的眼睛,那重瞳的压迫感让空气都滞了一瞬。
“所以,刘邦活下来,绝不是靠装怂骗过了项羽。”
“而是他精准地拿捏了项羽的‘性格死穴’!”
“项羽最恨阴谋,但他最吃‘给足面子、顺毛捋’这一套。”
“刘邦的示弱,是一场最高级的政治表演!”
“您想啊,刘邦主动把先入咸阳的功劳推得干干净净,说自己是‘替将军守家门’。”
“这哪是认错?这是在给项羽的骄傲‘递台阶’!”
“他把项羽架在了‘天下共主’的高位上。”
“这就让项羽觉得:如果我现在杀了刘邦,那就是以强凌弱,就是失了霸王的器量,天下英雄会怎么看我?”
“刘邦是用‘捧杀’的方式,把项羽困在了道德高地上,让他没法拔剑!”
“啪!”的一声。
陈道名猛地一拍大案,整个人豁然开朗!
“妙啊!!!真是妙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