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监控中心
2023年4月10日，晚上八点。
上海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龙俊坐在监控屏幕前，面前是十二块分屏，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林风公寓外：两个隐蔽摄像头，覆盖出入口。
林风公寓内：通过窗户反射的微弱信号，勉强能看到室内轮廓。
苏老爷子别墅周边：三个固定监控点。
城隍庙古董市场：四个公共摄像头画面。
《都市探秘》杂志社：大楼入口监控。
艾薇拉公寓：楼下便利店摄像头视角。
王逸古董店：对面茶馆的监控。
三个推测地点：浦东世纪公园、松江佘山、青浦淀山湖的实时画面。
能量波动图：上海全境的灵气监控网络。
通讯监听：林风、艾薇拉、王逸的手机信号（加密破解中）。
数据分析：三人的行动轨迹预测模型。
联盟指令：总部的最新命令滚动显示。
龙俊的眼睛在十二块屏幕间快速移动。这是他的工作：监控、分析、报告。
十年前他以为这是保护人类的正义工作，现在才发现更像是多任务处理的客服中心。只是他们的客户不知道自己在被服务，服务结果通常是永久封号——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用他妹妹的话说：哥，你这KPI比互联网大厂还狠。
至少我不需要写周报。
但你需要写清除报告。妹妹回怼，而且是不能出错的。
林风是第三十八个。但林风...不一样。
龙俊调出林风的档案：
【档案编号：LF-2023-0326】
代号：科学探索者
风险等级：重点关注
监控等级：二级（24小时监控）
处理建议：若确认开发反联盟技术，启动清除程序
科学探索者...龙俊喃喃自语，这代号是谁起的？怎么听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反派组织？
他点开林风的研究数据。量子隧穿导入系统、灵气能量图谱分析、隐蔽修炼方法设计...这些不是传统的修仙，而是科学。
林风在用科学的方法解构修仙。用道家的话说，这是在夺天地造化——不过是用量子力学公式来夺。
传统修仙靠天赋和悟性，讲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林风却想用量子力学公式来计算最佳灵气导入路径，用数据模型来分析能量波动规律。就像用GPS导航代替老司机的直觉，用菜谱精确到克代替适量少许的玄学。
龙俊忍不住笑了：要是让那些老古董知道有人在用微积分算灵气，估计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这很危险——对联盟的危险。如果修仙可以被科学解释、优化、普及，那么联盟垄断修仙资源、控制修仙者的体系就会崩溃。
龙俊看着自己写的报告：未发现实质性威胁...联盟最喜欢的谎言格式。就像说这个炸弹只是装饰品，暂时不会爆炸。
但龙俊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联盟要阻止科学修仙？
为什么联盟要猎杀其他修仙者？
为什么...他十年前加入时，被告知的是保护人类免受超自然威胁，但现在看到的，却是联盟在制造威胁？
龙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2017年，陆家嘴，王逸渡劫。
那天晚上，他奉命监控异常能量波动。他看到了那条三十米长的蟒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沿着东方明珠塔的钢结构往上爬。动作很优雅，完全不像冷血动物，倒像是朝圣者。
天雷劈下的瞬间，整个浦东的灯光都暗了一秒。
龙俊在望远镜里看到蟒蛇在雷电中颤抖、抽搐、蜕变...最后化作人形。
他也看到了王逸的眼神——渡劫成功后，王逸看向夜空的眼神，不是得意，而是悲伤。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龙俊问自己。是想起了修炼的艰辛？失去了的同族？还是某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那一刻，龙俊第一次怀疑：也许修仙者不是怪物，也许他们也有情感，也有追求，也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