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羽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学弟的价值评级，“你看了多少？”
“足够多。”
诗羽将笔记本翻了一页，继续写。
又过了两分钟，她停下笔，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回挎包。然后她做了悠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掏出手机。
“你的邮箱地址。”
不是请求，是命令。
悠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报出了自己的邮箱。诗羽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几秒钟后，悠真的口袋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震动。
“我第二卷的初稿大概还需要两周完成。”诗羽锁上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交叉，以那种属于学姐的从容姿态看着他，“写完之后，你第一个看。”
悠真挑了挑眉：“学姐这么信任我？”
“不是信任。”诗羽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是验证。如果你的建议真的有用，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一读者。如果没用……”
她放下杯子，酒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促狭。
“那你就永远只是后辈君了。”
悠真笑出了声。
“后辈君？”
“有什么问题吗？”诗羽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恢复了那种高岭之花特有的矜持，“你是一年级，我是三年级。叫你后辈君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悠真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只是觉得……学姐给我起外号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不少。”
诗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学弟的嘴，确实有点讨打。
但她没有生气。
“对了。”悠真忽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换上一副认真而略带试探的表情，“学姐，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说。”
“我是不是你第一个主动添加邮箱的男生？”
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恰到好处地切换到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诗羽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悠真，对方的表情坦然，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是单纯的好奇。
但霞之丘诗羽是什么人？她能从一个眼神里读出十种潜台词。
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是——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的？
答案是——是的。
诗羽在心中轻声叹息了一下。
她向来不擅长与人建立对等的关系。在学校里，她是“高岭之花”，女生敬畏她，男生要么被她的气场吓退，要么像安艺伦也那样只把她当作偶像来崇拜。从来没有人像桐谷悠真这样——以一个完全对等的位置，坦然地坐到她对面，和她聊创作、聊文学、聊她最在乎的东西。
她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家人和编辑之外，确实没有一个男生的联系方式。
“……是。”
诗羽的回答很轻，轻到几乎被咖啡杯放回碟子上的声响盖过。
但她知道悠真听到了。
因为那个学弟的嘴角，分明又翘起来了一点。
“那我很荣幸。”
悠真端起咖啡杯，向她微微举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庆祝。
诗羽别过头，看向窗外。
周六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线条。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表情依旧保持着那种高傲的、属于霞之丘诗羽的矜持。
“别得寸进尺，后辈君。”
她的语气是嫌弃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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