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关上了。
夏油杰带着紫苑退到殿外，留下悠真一个人和满殿的咒灵。木门合拢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一句无声的“请慢用”。
殿内的咒灵失去了夏油杰的压制，本能地开始躁动。几十双空洞的眼睛同时转向悠真——一个活人的气息，鲜活的生命力，对它们来说就是最诱人的食物。
悠真握着浅打，刀身在昏暗的殿堂里泛着冷光。
“来吧。”
他向前踏出一步。
——
殿外。
夏油杰盘腿坐在回廊的木地板上，背靠着柱子，闭目养神。紫苑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株不开花的植物。
五分钟过去了。
殿内传来第一声咒灵的嘶鸣——短暂、尖锐、然后戛然而止。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越来越短，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死亡倒计时。
“夏油先生。”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两个穿着便服的女孩小跑过来，一个扎着双马尾，一个头发自然垂落，面容相似，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
菜菜子和美美子。
“那个人在里面做什么？”菜菜子好奇地踮起脚尖，试图透过门缝看到什么。
“吃饭。”夏油杰说。
“吃饭？”美美子歪着头，“他不是客人吗？”
“是很能吃的客人。”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蹲到门边，竖起耳朵听殿内的动静。
斩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每一次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之后，都跟着一声咒灵的惨叫，然后是那种特有的、灵体消散时的嘶嘶声。
“好厉害……”美美子小声说。
十五分钟。
斩击的频率开始加快。不再是一下一只，而是一刀横扫，同时切断两三只咒灵的身体。殿内灵压的浓度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攀升，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气息让菜菜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可怕……”菜菜子抱着双膝，声音发紧。
三十分钟。
殿内的声音变了。
斩击声还在，但多了一种低沉的嗡鸣——那是灵压在某个密闭空间内持续压缩到临界值时发出的震颤。空气都在抖。
然后，声音停了。
所有声音都停了。
殿内陷入一种绝对的、不正常的寂静。没有斩击声，没有咒灵的嘶鸣，甚至没有脚步声。像是有一个人在某个瞬间把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菜菜子和美美子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后——
轰！
不是爆炸，是灵压！
一股庞大的、纯粹的、不属于咒力体系的灵压从殿内喷涌而出，穿透厚重的木门、穿透回廊的墙壁、穿透盘星教主殿的每一根柱子和每一块瓦片。
菜菜子被灵压的余波震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美美子下意识地抓住姐姐的手臂，指甲掐进了肉里。
“好强……”
夏油杰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灵压的冲击——对他这个级别的咒术师来说，灵压再强也只是“有趣”的程度。让他瞳孔收缩的是另一个原因。
他放在殿内监视用的咒灵——数十只，从三级到二级不等——在灵压爆发的那个瞬间，全部暴毙。
不是被斩杀。
是被灵压直接碾碎的。
连残渣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