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应该被吓到吗。”悠真说。
“被吓到了呀。”美美子眨了眨眼，“但还是很好看。”
悠真忍不住笑了一下。
夏油杰看着悠真和两个养女的互动，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点。那种柔和不像假的——至少在这一瞬间，他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监护人，而不是盘星教的教主。
“留下来吃晚饭吧。”夏油杰说，“菜菜子和美美子做的咖喱还不错。”
“下次吧。”悠真摇头，“今天的事够多了，我得回去消化一下。”
他说的是实话。始解之后身体虽然充盈，但精神上的消耗不小——内世界与刀灵的第一次正式接触、浅打到裂空的蜕变、灵压空间撕裂能力的初次使用——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沉淀和适应。
“那就不留你了。”夏油杰没有坚持，“紫苑，送客。”
粉发女子无声地从回廊尽头走来，微微低头示意。悠真跟着她沿来时的碎石小径走回山门。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紫苑停下脚步。
“桐谷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纸面。
“嗯？”
“谢谢你没有伤害菜菜子和美美子。”
悠真看了她一眼。紫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从地面抬起了一瞬——里面有一种很淡的、认真的感谢。
“我没理由伤害她们。”悠真说。
“嗯。”
紫苑低下头，退到一边。
悠真走下那一百零八级石阶，步伐平稳。两侧树林里那些小型咒灵还在——但它们现在离石阶远了很多，像是被殿内那场灵压爆发吓到了，缩在更深的林子里不敢靠近。
下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是橘红色和深紫色交界的晚霞，将整片市郊的山丘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悠真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信号恢复到满格，他打开叫车软件，叫了一辆。
等待的间隙，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沉入内世界。
漆黑的虚空，苍白的月光，脚下的镜面水面。
和始解觉醒时的画面一模一样——但现在这个世界比之前清晰了太多。水面的倒影不再是模糊的色块，而是能看清每一圈涟纹的细节。月亮的光不是单纯的白，而是带着一丝冷蓝的银色。
刀灵不在。
水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映在水面上——那是悠真自己的倒影。
始解之后，刀灵似乎回到了更深层的沉眠中。但她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裂空刀身内部流动的光纹、刀灵认可时那一瞬间的温暖灵压、以及那句冰冷却不无认可的“勉强够格”。
悠真正准备退出内世界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中浮现，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还行。”
悠真一怔。
“不算太丢人。”
刀灵的声音。
始解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清冷的、不带多余情绪的调子，但“不算太丢人”这五个字里包含的信息量远比字面意思多。
——她全程都在看。
从斩杀第一只咒灵到始解觉醒，从空间撕裂波秒杀二级咒灵群到裂空贯穿一级咒灵蠕虫——刀灵一直在注视着一切，只是没有现身。
而她的评价是“不算太丢人”。
以刀灵的标准来说，这大概算是相当高的赞誉了。
悠真睁开眼。
嘴角弯了一下。
出租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驶离盘星教的山脚，沿乡间公路向城区方向开去。窗外的晚霞在飞速后退，天空从橘红变成深紫，最终沉入夜色。
悠真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腰间的裂空上。刀鞘依然微微发着热，始解后的灵压在体内平稳地流转，比之前浑厚了何止十倍。
从一个靠猎杀散兵游勇缓慢成长的浅打持有者，到一个拥有一级战力、能够撕裂空间的始解者。
一步。
很大的一步。
但不是最后一步。卍解还在前方——那个领域里的裂空会是什么形态，悠真现在还无从想象。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市郊的乡间公路逐渐变成了城市的街道。熟悉的霓虹灯光、便利店的招牌、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日常的世界在车窗外展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悠真闭上眼，在后座的颠簸中感受着始解后灵压的充盈。
裂空在腰间安静地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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