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解除了。
空间裂痕在灵压的自动修复下缓缓合拢，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地面上残留的痕迹——那些被空间撕裂波碾碎的咒灵残渣——在空气中化为极细的黑色粉末，消散殆尽。
广场恢复了平静。
悠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始解之后，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里都流淌着比之前浓郁数十倍的灵压。这种感觉不是外放的——不是那种把力量释放出去、在体外形成威压的攻击性运用。而是一种内敛的、充盈的、从内到外都被填满的饱和感。
像一个杯子从半满变成了满溢。
但还没有溢出来。
始解……只是半成体。
悠真很清楚。裂空展现出的空间撕裂能力已经足够碾压一级以下的咒灵，但这把刀的上限远不止于此。刀灵在始解那一刻传达给他的信息很有限——始解是“认识”，卍解才是“信任”。从认识到信任之间的距离，可能比从浅打到始解还要长。
但他不急。
今天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从浅打到始解，跨过了斩魄刀进化路线上的第一道门槛。灵压空间撕裂——一种不需要接触肉体就能摧毁目标的能力。光是这一招，在这个咒灵横行的世界里就已经足够他站稳脚跟。
悠真收回思绪，看向夏油杰。
“评价呢？”
夏油杰双手插在袈裟的宽大袖口里，站在回廊的阴影中。他脸上的笑容和三十分钟前一模一样——温和、从容、滴水不漏。但悠真注意到他下巴的角度微微抬高了一点，那是一个人在认真审视某样东西时才会有的姿态。
“一级。”夏油杰说，“甚至更高。”
悠真没有表现出意外。
这个评级在他预料之中。一级咒灵蠕虫被裂空一击贯穿，空间撕裂波秒杀二级咒灵群——如果这只是一级的水平，那咒术界的评级标准就太苛刻了。
但他没有追问“更高”是多少。在咒术界，评级之上还有特级。而特级——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本人所在的领域。
不急。
悠真把裂空重新挂在腰间，刀鞘轻轻碰了一下胯骨，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夏油杰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从刀鞘移到悠真脸上，停留了一秒。
“桐谷同学，”他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你今年多大？”
“十七。”
“十七岁的一级。”夏油杰点点头，像是在心里确认一个数字，“如果继续喂养那把刀……上限在哪里，你清楚吗？”
“大致清楚。”
夏油杰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变了——变得稍微深邃了一些，像是表面平静的湖水下面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暗流。
他心里在想什么，悠真大概能猜到。
一个十七岁就能达到一级水准、而且还有明显成长空间的除灵师。用的是咒术界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斩的不是肉体，是空间本身。
如果这个人继续变强——
他能打败五条悟吗？
夏油杰没有把这个问题说出口。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计算，比任何语言都更直白。
悠真没有接这个话头。
“我欠你一个人情。”他直截了当地说，“你提供了让我达到始解所需的咒灵资源，这份恩情我记得。以后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不会推辞。”
“力所能及。”夏油杰品味了一下这个词。
“超出我能力范围的，别指望。”
“明白。”夏油杰点点头，笑容没有变，“合作伙伴，对吗？不是上下级，不是同伙，只是合作。”
“对。”
“那我也不客套了。以后有需要你出手的事情，我会联系你。报酬另算。”
“可以。”
对话到这里，两个人之间的定位已经明确了。不是盘星教的信徒，不是夏油杰的下属，不是依附于任何组织的打手——是一个独立的、有自身目标的力量个体，与夏油杰之间存在基于利益交换的合作关系。
悠真对这个定位很满意。
夏油杰也一样。他从来不缺狂热的信徒，他缺的是有实力的棋子。而一枚不受控制的棋子，远比一枚听话的棋子更有价值——前提是利益足够对齐。
“对了。”夏油杰转向回廊的尽头，拍了拍手。
那两个蹲在门边偷看的女孩立刻站了起来。
“菜菜子、美美子，过来。”
双胞胎姐妹小跑过来，停在夏油杰身边。近距离看，她们比悠真想象中更小一些——脸圆圆的，眼睛很大，一个扎双马尾一个留直发，表情里带着好奇和一点点紧张。
“这是桐谷悠真，”夏油杰介绍道，“以后可能会经常来。”
“你好。”悠真对两姐妹点了点头。
“你好！”菜菜子——双马尾的那个——声音清脆地回应，眼睛在悠真腰间的裂空上停留了一秒，“那把刀好漂亮。”
“谢谢你。”
“它很厉害吗？”美美子——直发的那个——小声问。
“还行。”
“刚才那个大虫子被一刀就打碎了。”菜菜子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我看到碎片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