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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墨玉低语(1 / 2)

黑暗是有重量的。

林砚漂浮在意识与虚无的交界处,感到某种浓稠的、近乎实质的黑暗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它不是冰冷,也不是温暖,而是一种……

麻木。

像整个人被浸泡在隔年的桐油里,皮肤还能感知外界,却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

隔膜。

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睑沉重如铅。他试图移动手指,但四肢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唯一还能运转的,是思维——那种缓慢的、钝重的、像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

思考。

……还没醒?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水面听人说话,扭曲而模糊。林砚努力分辨,那是男人的声音,苍老,低沉,带着某种……

熟悉的疲惫。

回长老,已经三日了。脉象平稳,气血充盈,只是……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谨慎些,像是不敢把话说完。

只是什么?

只是……查不出病因。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不是外伤,不是内伤,不是毒,不是咒。弟子无能,从未见过这等……

声音低了下去,像被黑暗吞没。

林砚在黑暗中挣扎。他想起来了——剑冢,赵凌,那柄断剑,那四句诗,那道抵在咽喉上的……

血线。

然后,是空白。

像有人用巨大的橡皮擦,把他人生中最关键的那几息,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些碎片:墨玉的滚烫,诗句的轰鸣,天地剑势的……

洪流。

以及,那个白衣女子的声音。

我等你。

这三个字像三根细针,刺破黑暗的隔膜,让林砚的指尖……

颤动了一下。

醒了!

年轻的声音惊呼。然后是一阵忙乱,脚步,衣料摩擦,某种器具被碰倒的声响。林砚感到眼皮上的重量正在减轻,像有人正在轻轻拨开……

桐油的表层。

他睁开眼睛。

光线是柔和的,昏黄的,带着某种陈旧的气息。他看到了木梁,看到了蛛网,看到了一盏悬在头顶的油灯——灯芯捻得很细,火光如豆,在气流中摇曳,将四壁的影子拉得……

很长很长。

这是……

林砚试图开口,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剑冢深处的密室。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或者说,是老夫私人的……藏书阁。

林砚艰难地转动脖颈。

他看到声音的来源了。一个灰袍老者,坐在距他三丈远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老者的面容在灯光里半明半暗,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旧画,轮廓模糊,唯有那双眼睛……

清澈得可怕。

不是年轻人的清澈,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看透一切的……

通透。

玄机子……长老?林砚认出了他。剑冢最高处那个从未被人注意过的身影,那个在他昏迷前缓缓点头的……

观察者。

认得老夫,说明脑子没坏。玄机子放下书卷,从藤椅上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每一步都在计算,膝盖的弯曲,腰部的转动,重心的移动……

像一柄正在出鞘的剑。

三日。玄机子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你昏迷了三日。外门大比,就在明日。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外门大比。苏清月说的三日后。他等了三年的机会,他唯一能够……

翻身的机会。

我……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我的剑……

那柄断剑?玄机子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在案上。

林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一张简陋的木案,案上放着一截东西——不是剑,是某种被暴力折断后、又被强行拼凑起来的……

残骸。

断剑的半截剑身,剑柄,还有……

一道新鲜的血痕。

林砚盯着那道血痕,忽然想起什么。他的右手——那只扣住赵凌脚踝、握住断剑、在赵凌咽喉上割出血线的右手——此刻正无力地垂在床沿,掌心向上。

掌心里,有一个字。

不是刻上去的,不是写上去的,是某种更原始的、从皮肤内部透出来的……

印记。

剑。

林砚用目光描摹着那个字的轮廓。横,竖,钩,提……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道未完成的……

誓言。

你刻下的。玄机子说,不是询问,是陈述,用血,用骨,用你那条……差点废掉的命。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林砚的枕边。

是一枚玉。

墨玉。古朴的,温润的,带着某种岁月沉淀后的……

疲惫。

林砚感到胸口一空。他下意识地摸向颈间,那里原本系着墨玉的丝绳还在,但玉已经……

不在。

它在发热。玄机子说,目光落在墨玉上,三日来,一直在发热。像一颗心脏,像某种……

他斟酌着用词。

活着的东西。

林砚盯着枕边的墨玉。在昏黄的灯光里,它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深色的,半透明的,内部有某种像云雾又像水纹的……

纹理。

但当他试图集中注意力,那些纹理开始变化。像有风在吹,像有水在流,像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

信息。

正在传递。

长老……林砚开口,声音沙哑,您看到了?

看到什么?

那首诗。那柄断剑。那个……

他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天地剑势?墨玉激活?还是某种更荒诞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

幻觉?

玄机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藤椅,重新坐下,从案上拿起那卷泛黄的书册,轻轻翻动。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

咒语。

青冥界有诗。他终于开口,上古时代,诗与剑同源。诗人即是剑修,剑修即是诗人。他们以诗入剑,以剑载诗,一剑出而天地……

他合上书卷,目光与林砚相接。

共鸣。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这只是传说。玄机子的语气平淡,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三千年前,最后一位诗剑仙陨落,诗剑诀失传,诗与剑……分道扬镳。

你的墨玉,他顿了顿,是诗剑时代的遗物。

林砚感到枕边的墨玉突然变得滚烫。不是之前的温热,是某种近乎灼烧的……

剧痛。

他想要挪开,但身体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玉在灯光里泛起一层淡淡的……

青光。

像有生命正在苏醒。

它在回应你。玄机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水面,或者说,它在……

教你。

林砚的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昏迷,是某种更主动的、被强行拉入的……

梦境。

他站在一片虚无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数诗句在虚空中漂浮,像鱼群,像鸟群,像某种等待被捕捉的……

流光。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认出了这句。三日前的剑冢,他从喉间喷涌出的……

第一句。

那诗句在虚空中闪烁,然后分解,重组,化作一幅画面——

一个白衣人,一柄长剑,十步之内,血溅三尺。动作快得看不清,只有结果:十具尸体,横陈于地,而白衣人已经……

远在千里。

这是……剑势?

林砚喃喃自语。他感到自己的右手在虚空中挥动,模仿着那个白衣人的轨迹。不是他在动,是某种力量在牵引他,像木偶的丝线,像……

传承。

画面消散,另一句诗浮现。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这次的画面是战场。千军万马,金戈铁马,一个将军站在城头,铠甲破碎,鲜血淋漓,但目光如铁。他的剑不是最快的,不是最利的,但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某种……

不退。

不回头。不妥协。不死不休。

林砚感到自己的胸腔在燃烧。不是墨玉的温度,是某种更内在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

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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