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下去,但怎么下去才不会被发现?这是个难题。
林锋正低头思索,下面突然起了骚动。
拱门里走出第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守卫,是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袍子的质地明显比周围人的破布好得多,虽然边缘也磨得发白,透着股陈旧。男人手里捧着本书——厚重的、皮革封面的书,书页泛黄还卷着边,看着有些年头了。他脸上有种狂热的神情,眼睛在火光照耀下亮得吓人,透着股偏执。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麻木的脸纷纷抬起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人们从棚屋里钻出来,从角落里起身,缓缓向红袍男人聚拢,形成一圈。连火盆边煮东西的老太婆都放下了罐头盒,颤巍巍地站起来,跟着人群走过去。
守卫挺直了腰板,枪口也抬了些,姿态更严肃了。
红袍男人走到空地中央,举起了那本书。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盯着那本书,连呼吸都放轻了。
“兄弟姐妹们!”男人的声音嘶哑,但极具穿透力,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着,“又一个黑夜过去了,又一个白日降临——如果这污秽之地还有白日的话!但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在呼吸!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聆听祂的教诲!”
人群里响起了低沉的附和声,像是训练过的,又像是某种本能的响应。
“是谁让我们活着?”男人高声问道,声音带着煽动性。
“帝皇!”人群齐声回答,声音干涩但格外整齐,透着股虔诚。
“是谁赐予我们食物?”男人翻开书页,手指划过泛黄的文字,语速缓慢而有力。
“帝皇!”
“是谁保护我们不被异形吞噬、不被混沌腐蚀、不被自身的软弱摧毁?”
“帝皇!帝皇!帝皇!”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耳膜发疼。那些麻木的脸此刻迸发出病态的潮红,眼睛里燃起了狂热的火焰,透着股疯狂。林锋看见有人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有人跪倒在地,额头抵着肮脏的地面,还有人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某个看不见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红袍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诵读。那些句子古奥又拗口,夹杂着大量林锋听不懂的词汇——“神皇”、“黄金王座”、“亚空间的毒瘴”、“异端的污血”。但大意他能猜出来:歌颂某个至高存在,谴责一切偏离“正道”的事物,许诺忠诚者将在死后获得救赎。
很像宗教布道,但比林锋见过的任何宗教都更……极端,更不容置疑,带着股肃杀的寒气。
布道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最后,红袍男人合上书,目光缓缓扫过人群,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没了刚才的狂热。
“但是!”他厉声道,声音陡然拔高,“总有堕落者!总有被诱惑的羔羊!总有……异端!”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恐惧取代了狂热,那些潮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不安。
两个守卫从拱门里拖出一个人,押了过来。
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还有新鲜的淤青,看着就受了不少苦。他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挣扎着却动弹不得。衣服被撕开了,露出胸口——上面有个图案,是用黑色颜料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的。
距离太远,林锋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图案,只隐约看见是某种几何图形,透着股诡异。
“凯洛斯·维恩!”红袍男人指着年轻囚犯,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暗中研习禁忌的知识,在身上刻绘混沌的符号,意图召唤亚空间的污秽!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人群爆发出怒吼,声音里满是唾弃和愤怒。刚才的虔诚信徒此刻面目狰狞,纷纷朝着囚犯吐口水,扔垃圾,场面混乱又丑陋。一个老太婆——就是刚才煮东西的那个——蹒跚着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去抠囚犯脸上的淤青,动作狠戾。
“肃静!”红袍男人猛地抬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金属的,巴掌大小,形状像展翅的鹰。不是玩具,是实心的,边缘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冷森森的光,透着股威严。
“根据《帝国圣典》第一千四百二十七条,异端的行为,当当场处决。”男人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以神皇之名。”
他举起那枚金属鹰徽,缓缓按在了囚犯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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