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囚犯的眼睛骤然瞪大,不是恐惧,是……极致的痛苦,那痛苦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皮肤接触鹰徽的地方开始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肉片贴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冒着热气。囚犯浑身剧烈地抽搐着,被破布堵住的嘴里发出非人的、压抑的闷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秒钟后,抽搐慢慢停止了。
红袍男人缓缓移开了鹰徽。囚犯的额头上留下了个焦黑的烙印,形状正是那枚鹰徽的样子。皮肤已经碳化了,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看着触目惊心。人还活着,但眼睛已经涣散了,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不断淌下来,没了半点生气。
“把他烧了。”红袍男人把鹰徽收回怀里,语气淡淡地说,听不出任何情绪。
守卫立刻拖起了那个囚犯——现在已经像摊烂泥,毫无生气——朝着火盆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像是要看清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幕。
林锋的胃在剧烈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他见过暴力,小时候见过街头的斗殴,网上也看过更血腥的视频。但那些和眼前的情景根本不在一个维度。这不是单纯的杀戮,这是一场仪式,一场用痛苦和死亡来巩固信仰的血腥仪式。那些人观看时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怜悯,而是某种……饥渴,像在通过他人的受难来确认自己的“纯洁”,透着股病态。
守卫把囚犯扔进了火盆。
不是最大的那个煮食物的火盆,是旁边一个专门烧垃圾的。里面的火焰更旺,烧的是某种黑色的油脂,火舌一下子窜起了一米多高,看着就恐怖。囚犯被扔进去的瞬间,火焰猛地涨了一大截,发出噼啪的声响。
惨叫声传来了。
被破布堵着嘴,但火焰烧穿布料的滋滋声、皮肉焦裂的噼啪声、还有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成调的哀嚎,混在一起,钻进了耳朵,钻进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林锋的手指死死抠进了铁梯边缘的锈蚀里,细碎的锈屑扎进了指甲缝,疼得他几乎没了知觉。他想闭上眼,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但眼皮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没那个人形,看着四肢在火中不停抽搐、蜷缩,最后慢慢僵直,变成一堆焦炭。
空气里弥漫开了一股刺鼻的、像是烤肉的味道,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又恢复成了那种麻木的疲惫,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仪式不过是日常劳作的一部分,结束了,就该回去继续麻木地活着了。老太婆回到了火盆边,重新拿起那个煮着灰绿色糊糊的罐头盒,用生锈的勺子慢慢搅着,动作机械。
守卫也退回了拱门两侧,枪口重新垂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懒散。
只有火盆里的火焰还在燃烧,噼啪作响,偶尔炸起几点火星,映照着那堆焦黑的、人形的炭块。
林锋不知道自己在那铁梯上趴了多久,直到火焰渐渐变小,火盆里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看不出模样的炭块,他才猛地回过神,浑身一颤。
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别的什么东西,是从脊椎深处窜上来的刺骨寒意,顺着每根骨头慢慢蔓延,把内脏都冻僵了,浑身都发寒。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反复回放——鹰徽烙在额头上的滋滋声、火焰吞没身体时的噼啪声,还有人群观看时那种饥渴的眼神,每一幕都让他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地方?
不,应该问:这他妈是什么鬼世界?
厕所里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睛再次浮现在脑海里,那些涌入脑子里的信息碎片——疼痛、恐惧、一万年的沉重重量。如果那些碎片是真的,如果那双眼睛属于某个真实存在的……存在,那一切就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