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液一滴一滴流入静脉，冰冷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像细微的冰针在体内游走。林锋闭着眼睛，能听见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也能听见门口塞拉菲娜均匀的呼吸——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银灰色的雕塑，不知已伫立多久。
审判庭的人快到了。
这个念头在黑暗的意识里反复浮现。牧师卡里昂那句“神选者的标记”，奥米冈的狂热，还有塞拉菲娜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这些都改变不了根本事实。审判庭从不在乎什么印记，不在乎机械贤者的兴奋，更不在乎战斗修女的细微情绪。他们只认规则：来历不明者，杀；使用未知技术者，杀；与混沌事件有关联者，杀。
三样全占，死路一条。
除非……在审判庭到来前，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到让某个有权势的人愿意赌上一切保下自己。
可怎么证明？拿什么证明？
召唤器还在分析室。隔着墙壁，他能感应到那股微弱的共鸣，但塞拉菲娜守在门口，牧师与奥米冈必然也在严密监控。再次尝试远程激活？刚才那一出已耗尽体力，也磨光了对方的耐心。再来一次，塞拉菲娜的战锤绝不会停在额头前五厘米。
只能等。等一个变数。
时间在点滴声中流逝，或许是一小时，或许是两小时。囚室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天色，只有头顶那盏荧光灯管永恒惨白地亮着，将一切照得毫无温度。
走廊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穿着不同的靴子，脚步杂乱，夹杂着金属碰撞声与压低嗓门的交谈。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囚室门外。
塞拉菲娜转过身，面向走廊。林锋听见她动力甲关节转动的轻微液压声，还有手按上战锤柄时皮革摩擦的细碎声响。
“牧师。”塞拉菲娜的声音带着警惕。
“塞拉菲娜修女。”卡里昂牧师的声音比之前更急促、更紧绷，“把门打开，瓦尔多斯上校要见他。”
钥匙转动，门滑开。门口站着四个人。
卡里昂牧师在前，脸色比之前更苍白，长袍下摆沾着新鲜污渍。他身后是奥米冈贤者，机械义眼红光急促闪烁，多条机械臂不安地舞动。
另外两人，林锋未曾见过。
左侧是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着帝国防卫军墨绿色制服，肩章缀着上校军衔。他身材高大宽阔，腰背挺直，透着老派军人的硬朗，脸上线条深刻，鬓角斑白，唯独眼睛亮得惊人。他戴着船形帽，帽檐压得很低，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枪套上。右侧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同样穿着防卫军制服，军衔中士，背着军用背包，手里攥着块数据板。
“就是他？”瓦尔多斯上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没看牧师与修女，目光直接锁定林锋。
“是他。”牧师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瓦尔多斯上校，我得提醒你，这个人情况特殊。审判庭代表明天就到，在此之前——”
“审判庭的人来不了了。”瓦尔多斯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三小时前，西区通讯塔被兽人炮兵轰塌，所有远程通讯中断，空中管制区遭兽人战机封锁。至少七十二小时内，不会有任何外界人员能进出维拉迪斯巢都。”
囚室里一片死寂。
卡里昂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奥米冈的机械臂僵在半空，塞拉菲娜的手指扣紧战锤柄，指节发白。
林锋躺在硬板床上，心脏狂跳。审判庭来不了——暂时不用死了。但瓦尔多斯的话里藏着更糟的消息：兽人、封锁、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