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默默退后一步，站进了防御圈。
林渊转身，扫视众人。二十多人已初步聚拢，大多面带惊恐，但也有了主心骨。他指向三个位置：“你，守左边缺口；你，盯住右边坡底；你，注意火势变化，随时准备挪位。其他人，武器举起来，别让他们小看咱们。”
人们依言行动。虽然动作生涩，但至少不再四散奔逃。
他回到巨石上，木矛拄地，抬头望向坡顶。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汗水混着烟灰流下，在颧骨处划出两道黑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肩胛骨深处那点温热还在，不像之前那样微弱一闪，而是持续存在着，像一块埋在骨中的炭火被风吹亮了灰烬。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山匪显然没料到这支迁徙队伍会有人组织抵抗。短暂的沉默后，高岩上的首领冷笑一声，抬手挥下。顿时，七八支火箭同时射出，带着火尾划破夜空，落入人群前方地面，点燃更多枯草。火墙迅速合拢，将队伍压缩在更小的空间内。
“举盾！”林渊大喝，顺手抓过一面被丢弃的藤编背篓挡在头顶。火星溅落，灼得手臂生疼，但他没撒手。其他人纷纷效仿，用包裹、木板、背篓遮挡头部。
“他们要逼我们往外冲。”林渊心里明白。一旦脱离掩体，进入开阔地带，就成了活靶子。这群山匪训练有素，懂得利用地形与火势配合，绝非乌合之众。
他低头看向脚下。巨石底部有一道裂缝，渗出些许水渍。他伸手摸了摸，湿意明显。这地方曾有地下水脉经过，或许还残留暗流。若能引火偏离，或可争取一线生机。
“找水囊！”他对身边一个青年喊，“把剩下的水集中起来，泼在西侧岩面降温，我们要往那边挪！”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跑去传达。
林渊知道时间不多。山匪不会给他们太多准备机会。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坡顶再次传来号令声。这次不再是零散射击，而是整队压下。十余名山匪手持长刀，沿着坡道快速逼近，脚步整齐，显然是经过操练的武装团伙。
最前方三人穿着皮甲，腰佩弯刀，步伐稳健，显然是头目级人物。他们没有急于冲锋，而是在距队伍三十步外停下，呈扇形展开，封锁所有退路。
“小子，有点本事。”中间那人开口，嗓音沙哑，“可惜选错了路。”
林渊站在巨石上，木矛横握胸前，没有回答。
那人笑了笑，抬手抽出弯刀：“既然你想当英雄，那就让你第一个死。”
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其余山匪缓缓逼近，形成包围之势。空气紧绷如弦。
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低重心。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息都关乎生死。他不能退，也不能慌。身后是族人，前面是刀锋。这条路，他已经迈出第一步，就不能再回头。
他盯着最前方持刀者的脚步，观察其重心移动。对方左脚稍前，右肩微沉，显然是习惯以右臂发力。若出手，必是斜劈或突刺。
就在那人抬臂瞬间，林渊猛然踏前三大步，跃上更高一块岩石，高举木矛，吼出最后一声命令：“蹲下！抱头！”
人群应声俯身。几乎同时，山匪挥刀冲来。
林渊站在火光中央，影子投在燃烧的岩壁上，拉得又高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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