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那人终于抽出腿,连滚带爬往外爬。林渊一把拽住他胳膊,拖着他向主道移动。两人刚冲出岔口,身后轰隆一声,整个岔道彻底塌陷,碎石填满空间,扬起的灰尘扑了他们一身。
林渊靠在墙上喘气,左手蹭破了皮,流着血。那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其他幸存者陆续聚拢。一共七人活下来,包括那个断腿的,已被同伴用衣服垫着抬到相对开阔处。有人认出林渊救了那个年轻人,低声说了句“谢了”。也有人站在边上冷笑:“冒这么大气力,图个啥?工头儿子罢了,命金贵些?”
林渊没回应。他走到角落坐下,从药篓里取出干净布条,自己包扎伤口。血止住了,只是擦伤。他喝了口水,把剩下的饼分给那个断腿的人。
傍晚时分,烟尘基本落定,救援队打通临时通道。监工带人进来,脸色阴沉。他挨个查看伤亡情况,记下名字。走到林渊面前时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肩上的灰痕和包扎的手。
“你叫什么?”
“林渊。”
“丙三七九?”
“是。”
监工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开。队伍被重新编组,伤亡者抬走,剩下的人安排到备用矿段暂住。林渊跟着新组长走向另一条巷道,脚步平稳。
半夜,他躺在临时铺位上,听着远处滴水声。身边人已入睡,呼吸沉重。他闭着眼,却没睡着。白天那一幕反复浮现:木梁压下时的角度、碎石落点的节奏、那人呼救的语气……他不是为了讨好谁才出手,只是那一刻,若不救,他就不再是自己。
第二天清晨,老役夫队长把他叫到一边。这人平日少言寡语,今日却主动开口:“工头传话,救了他儿子的,日后分组不排末班,口粮加半份。”
林渊听了,只点了点头。
队长看着他,又说:“你也别得意。矿上不缺力气人,缺的是活得久的。”
林渊说:“我知道。”
队长走了。林渊站在巷口,阳光照不到这里,只有油灯的光映在岩壁上,晃动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发黑,沾着洗不净的矿灰。和昨天一样,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转身走进作业区,拿起铁镐,走向新的矿面。
镐尖砸进岩石,发出熟悉的闷响。
碎石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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