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他真的跑出来了。
他喘着粗气,脚步却没停。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安全的时候。荒原地带仍属野外,没有守卫巡逻,他一旦倒下,立刻会被扑杀。
他必须一直跑到城门。
他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保持节奏。双腿像灌了铅,手臂酸麻,采矿镐绑在腰后,随着奔跑轻轻晃动。胸前源晶袋还在,布条没断,源晶没丢。
他还带着换口粮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苦笑了一下。
都快死了,还在想一口饭。
可这就是他的命。
父母失踪在沉没区,没人替他查真相。他每天采源晶换口粮,没人替他争一口饭。他被人欺负,被打断手指,高烧两天靠喝雨水撑过来,也没人管。
现在他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死过一次,又回来了。
他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知道危险从哪来。
他知道怎么避开,也知道怎么迎上去。
可刚才那一战,他输了。
他以为自己能赢。
他布置了陷阱,选择了有利地形,甚至算准了风向。可他还是错了。
他错在以为先知就能胜。
可先知只是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不代表他有能力驾驭。他没有战斗经验,不了解荒兽的真实行为模式,也不懂如何设计有效的陷阱。他靠记忆复刻场景,却忽略了变量——比如它会绕路,比如它能感知异常。
他太急了。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金手指,就能立刻变强。
可现实告诉他,能力可用,经验不足。
他差一点就死在陷阱旁。
如果不是及时逃跑,他现在已经变成荒兽胃里的残渣。
他低头看了眼双手。
指甲缝渗出血丝,掌心磨破,护腕裂痕扩大,衣服沾满泥尘。这些都是证据。他不是轻松脱险,而是狼狈逃生。
他必须记住这一课。
回溯能让他重来,但不能替他思考。
他得学会真正地布局,而不是照搬记忆。
他得变得更狠,更冷静,更懂得利用环境。
否则下次,时晷不会再救他。
十二时辰只有一次回溯机会。他用掉了。如果再死,就得真死。
他抬头看向灵城。
越来越近了。
城墙在雾中清晰了些,能看到门楼轮廓,还有上方飘动的宗阀旗帜。风把旗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知道自己还没到终点。
城门前有盘查,有守卫,有规矩。他成色差的源晶能不能过关还不知道。但现在,他只想先抵达那里。
他继续跑。
脚步沉重,呼吸带血,但他没停。
身后脚步声再次逼近。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荒兽已经穿过河床,重新追了上来。它找到了稳定的路径,正在加速。
他咬牙,逼出最后一点力气。
不能倒。
不能停。
只要还站着,就有希望。
他翻过一道低矮岩脊,终于踏上通往灵城的主道。地面平整了些,是人工铺过的碎石路,说明已接近管辖范围。
他回头看了一眼。
荒兽跃过河床边缘,四肢着地,低吼一声,再度冲刺。
距离缩短至二十步内。
他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
他拼命往前冲。
灵城大门就在前方半里处。
门楼高耸,守卫立于墙头,长矛斜指天空。
他快到了。
他一定能到。
他抬起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荒兽的低吼。
他没回头。
他只知道往前跑。
采矿镐绑在腰后,轻轻晃动。
胸前源晶袋随着奔跑剧烈晃动。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
腿快要抬不起来了。
但他还在跑。
灵城的大门越来越近。
守卫似乎还没发现他。
他得喊吗?
不能喊。
万一引来更多麻烦?
他决定先冲到门前再说。
他抬起脚,踩下。
下一瞬,脚底一滑。
一块碎石松动,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伸手撑地,勉强没摔脸朝下。
但他听见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
荒兽冲过最后十步。
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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