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荒原来的?”
“嗯,刚测完,一脉。”
“呵,这种也敢来测?浪费老子时间。”
是两个守卫在说话。他们背靠墙站着,手里拿着水囊,其中一个正仰头喝水,另一个眯着眼看向陆昭这边。
陆昭没停下,也没加快脚步。他依旧低着头,双手自然下垂,像没听见一样走了过去。
两人没再说话。
他走出通道,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庭院。阳光照在青砖地上,反射出淡淡的热气。右侧有一扇小门,门楣上挂着木牌,写着“东区劳役处”五个字,箭头指向左侧巷道。
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巷道狭窄,两旁是低矮的砖房,窗户都关着,墙上贴着各种告示。有招募搬货工的,有悬赏追捕逃役者的,还有一张画着模糊人形的通缉令,纸角已经翘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沿着巷子走了约百步,看见前方有个岔路口。左边通往一片仓库区,门口站着执勤的劳役,正在清点货物;右边则是一排宿舍模样的建筑,外墙斑驳,晾衣绳上挂满了灰扑扑的衣服。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评级纸,重新看了一遍。
“东区劳役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新役登记、任务领取、口粮发放”。
他折好纸张,重新收进衣襟内侧。
这时,远处传来钟声。
当——
当——
当——
三声响,正是午时三刻。
他知道,这是每日第三次报时钟,也是各区域交接班的信号。劳役处应该已经开始办公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袱,朝着右边那排宿舍后的办公楼走去。
楼不高,只有一层,门口摆着一张木桌,后面坐着个穿灰袍的登记员,正低头写着什么。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旁边是一盏油灯,灯芯有点歪,火苗斜着烧。
陆昭走到桌前,站定。
登记员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伸手示意把铭牌拿出来。
他照做。
登记员接过铭牌,翻开册子,找到对应页,用笔在某一行写下几个字,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牌,正面刻着“东三-047”,背面写着“丙等-陆昭”。
“宿舍在B区第七栋,三层最东头,靠窗那间。”登记员说,“今晚前必须入住,明早辰时点名,缺勤一次扣三天口粮。”
陆昭接过铜牌,握在手里,温度很快与掌心一致。
“任务明天分配?”他问。
“看你评级。”登记员头也不抬,“丙等,首月基础任务是清运废渣,每日两趟,每趟能量值达标即可。干不完,没饭吃。”
“明白了。”陆昭说。
他没有多问,转身离开桌子。
走出办公楼,阳光刺了一下眼睛。他抬手挡了挡,缓了几步,才重新适应光线。B区宿舍离这儿不远,穿过一条连接廊就能到。他沿着指定路线走,脚步不快不慢,途中经过一处饮水点,几个刚下班的劳役围在那里喝水、聊天,笑声粗哑。
他没停下。
走到B区第七栋楼下时,看见楼梯口坐着个老头,披着破毯子,手里捧着个空碗。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嘴唇干裂,没说话。
陆昭从包袱里摸出半块烤饼,递了过去。
老头愣了一下,迟疑地接过,低声说了句“谢了”。
他点点头,抬脚上了楼。
楼梯是铁制的,踩上去有些吱呀响。三层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门大多关着,只有少数开着缝,能看见里面有人躺着或坐着。空气闷热,混着汗味和霉味。
他走到最东头那间,推开门。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靠窗那张床已经铺好了被褥,显然是留给他的。他走到床边,放下包袱,拉开柜子——空的,但锁孔完好。
他把铜牌放进柜子最里面,再将铭牌压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