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丙等杂役,没有资源,没有背景,连基本功法都不配学。他能拿到的,只有别人不要的废料,和一本不知谁留下的残卷。他赌不起安全,只能赌命。
他还在坚持。
意识没散。虽然视野模糊,耳朵轰鸣,但脑子还清醒。他在回忆残卷上的每一个字,每一笔画。他想找错在哪里——是呼吸节奏不对?还是手势偏差?或者根本就是时机错了?
可什么都没用。
那股源气已经彻底失控,不再沿着经络走,而是四处冲撞。它冲进肺腑,搅得五脏移位;它撞向脊柱,引发一阵阵痉挛;它甚至逆流回心脉,直接冲击心脏跳动的节奏。
“咚……”
心跳慢了一拍。
“咚……”
又慢了一拍。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不是逐渐虚弱,而是被硬生生切断。像是一盏灯,电源被人拔了插头。
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双臂一软,手势崩解。整个人向侧面歪倒,肩膀先着床,然后是头。他没能完全躺平,半边脸压在褥子上,嘴里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在布面上晕开一片暗红。眼皮沉重,再也睁不开。呼吸变得极浅,几乎察觉不到。
心跳第三次延迟。
第四次……
第五次……
没有第六次。
胸口彻底静止。鼻息断绝。七窍流出的血也慢慢凝住。体温开始下降,皮肤失去光泽,呈现出死人才有的灰白。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半握状态,像是临终前还想抓住什么。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月光挪了个角度,照到了床沿。血迹在月光下显得发黑。桌上那支炭笔依旧立着,笔尖朝上,像一颗未落定的星。
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这一瞬,胸口突然传来一股灼烫。
不是火烧,也不是电击,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热,像是有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那热度来自贴身藏着的残卷位置,但又不完全是——它更靠近心脏左侧,像是从肋骨深处透出来的。
陆昭的身体没反应,但他意识里“看到”了。
一片灰白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时间流动。他站在中央,脚下是虚无,头顶也是虚无。唯一存在的,是一枚破碎的盘状物悬浮在面前。它由七块不规则的碎片组成,边缘参差,表面刻满无法辨认的纹路。此刻,这些碎片正在缓缓拼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盘面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死亡触发,回溯之刻开启】
【可用时间:十二时辰】
【外界无感知】
字迹一闪即逝。
盘面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光环。光环中心裂开一道缝隙,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一股吸力传来,将他的意识拉了进去。
最后一刻,他“看”到了现实中的自己——仍倒在床边,七窍残留血迹,胸口无起伏,像个真正死去的人。而他的意识,正脱离肉体,坠入那道光环之中。
灰白空间消失。
意识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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