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已接入流程，按计划送至初筛区。”
声音来自带队者，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机械般的顿挫感，不像是自然发声，倒像是经过某种装置调制后的产物。
初筛区？
他没听过这个地方。
灵城的地下设施分类中没有这个名称。所有高危人员处置流程都归于“特殊处置科”统管，而“初筛”意味着更早期的筛选阶段，可能涉及人体测试或基因验证。
他的掌心忽然又热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伪装，也不是情绪波动，而是某种内在反应——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呼应这片空间的频率。热度持续了两秒，随即消退，如同野火掠过干草，不留痕迹。
但他们还是察觉了。
走在最后的那人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陆昭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被绑在背后的双手上，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他刚才动了。”
“不可能。”另一人说，“后颈穴道被封，神经系统至少瘫痪两刻钟。”
“但我看到他手指抽了一下。”
“幻觉。快走，别耽误时间。”
那人没再说什么，重新抬起陆昭的胳膊，继续前行。
通道尽头是一台升降平台，外形类似货运电梯，但四壁装有电磁锁扣和应急制动装置。平台中央画着红色警戒线，要求人员站在线内。三人将陆昭平放在地上，背朝下，双手仍被反绑。
带队者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数字显示“-7”。
七层。
这是灵城最深的已知建筑层级，传说中埋藏着上古战争时期的遗物库和禁术封存室。普通工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个深度，就连宗阀高层也只有少数人才有权限进入。
平台缓缓下降。
震动很小，几乎感觉不到移动。但陆昭的内耳能捕捉到气压变化带来的轻微胀感，说明他们正在快速下沉。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做梦时的自然反应。
没人发现。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爬回来。
虽然身体仍处于麻痹状态，但大脑已经开始接收外部信号。脚步声、呼吸声、设备运转声，都被他逐一记录下来。这些声音有规律，也有破绽——其中一人呼吸节奏每隔三十息就会紊乱一次，像是戴着某种呼吸辅助器却未完全适配。
这人有问题。
要么是伤员，要么是改造人。
陆昭记住了这一点。
平台终于停下。
门打开时，迎面吹来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冷风。外面是一条洁白无瑕的走廊，墙面采用抗菌涂层，地面光可鉴人，天花板嵌着柔和的环形光源。这里不像监牢，倒像是某个高级实验室的内部区域。
两名架行人再次将他抬起。
他们的动作开始加快，步伐频率提升，显然是赶时间。陆昭的身体随着移动轻轻晃动，头一次次撞在其中一人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道安检门，装有源能扫描仪和生物识别阵列。三人停下，等待系统检测。扫描光束扫过他们全身，最后落在陆昭身上。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波动。”机械女声响起，“目标神经系统活性超出基准值百分之十二。”
带队者立即掏出一枚蓝色晶卡刷过识别区。“临时麻醉抑制剂作用中，数据偏差属正常范围，放行。”
“权限验证通过，允许通行。”
安检门开启。
他们再次前进。
陆昭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成功让右手食指从绳索缝隙中滑出半寸，触碰到裤腿内侧——那里藏着一小段改装过的导线开关，是他从讲经堂偷带出来的备用零件，一直没舍得丢。
他没去碰它。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一旦动手，就必须一击即中。而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已经部分恢复意识的事实。
他选择继续装死。
走廊越来越长，两侧开始出现紧闭的房间，门牌编号以“E-”开头，后面跟着三位数字。E-701、E-702……这些都是实验区的标准命名方式。灵城确实存在地下研究基地，但对外宣称仅用于“源晶提纯技术优化”和“古法机械化转化项目”。
可眼前的一切显然不止于此。
他们在E-739门前停下。
门自动开启，里面是一间空旷的过渡室，中央摆着一张金属床，配有固定带和监测探头。墙角立着一台推车，上面放着注射器、采血管和几瓶不明液体。
“放上去。”带队者下令。
两人将陆昭抬上床，动作粗暴，让他后脑磕在床沿上，发出“咚”的一声。他仍没有反应，任由他们用皮带捆住手腕和脚踝，胸部也加了一道固定带。
监测探头贴上他太阳穴和胸口，屏幕开始跳动数据。
心率：68
呼吸：16
脑电波：θ波主导，深度抑制状态
“稳定。”操作仪器的人说，“可以推进下一环节。”
带队者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写下几个字：“LX-739，收容流程启动。”
陆昭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但他的掌心，再一次热了起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