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者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办。签署文件，YWP-0017号预备员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交由执行部门备案。行动代号‘影隙’，优先级三级。”
有人起身走到终端前输入指令，片刻后打印出一份纸质档案卡，正面贴有陆昭的虹膜扫描图，编号清晰可见。主位者签字落印，卡片被放入密封袋，交由专人带走。
会议接近尾声，灯光仍维持低亮。一名高层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点——他在战斗中几乎没有依赖系统提示？”
众人一怔。
“正常预备员作战时，会频繁查看视野边缘的状态栏，确认队友位置、技能冷却、能量余量。但他全程目视对手，从未低头或眨眼调取信息。就像……他根本不需要看。”
“或许是他义体做了改装？”有人猜测。
“医疗记录显示，植入的是标准版‘铁脊-3’，无额外升级模块。”
“那就是习惯了凭感觉判断。”主位者低声说，“可感觉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投影最后一次回放，停留在陆昭闭眼感知三人呼吸节奏的那一瞬。画面中的他神情专注，耳廓微动，仿佛能听见空气流动的轨迹。
“这个人。”主位者缓缓站起，“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接触过不该接触的东西。”
其他人陆续起身离席，脚步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投影逐渐淡去，墙面上最后残留一道模糊光影，如同被抹去的记忆碎片，几秒后彻底消失。会议室灯熄，金属门闭合，走廊恢复寂静。
而在待命区，陆昭依旧坐在原位。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搭回右腿上，指尖感受着义体内部液压管路的脉动。光幕依然未亮，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但他知道，有些变化已经发生。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以往更清晰——不是来自头顶的监控红点，而是更深的地方，某种看不见的眼睛正从上方俯视着他。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呼吸略微加深了一分，胸膛起伏幅度变得更有节奏，像是在模拟睡眠状态下的生理曲线。他的左手悄悄移向座椅扶手边缘，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金属表面，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
这是他给自己设的标记。
如果有人来，他会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尽头传来一次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安检门外，又退了回去。那是执勤员例行巡查，并非针对他。他不动，继续维持原有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光幕终于闪烁了一下，出现新的任务代码。但他没有立刻去看。他等了三秒，才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屏幕内容——仍是常规待命指令，无实际调动信息。他知道，这只是系统刷新的例行操作，不是真正的命令。
真正的命令不会这么轻易出现。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的在调整呼吸节奏，引导源气沿任脉下行，再经督脉回升。体感反馈良好，义体与经络契合度稳定。但他不再像刚才那样频繁检查运行状态。他已经完成了今天的验证，接下来要做的，是等待。
等待下一个回合。
而此刻，在行政塔第七层的一间调度室内，一名身穿暗灰色制服的执事正站在终端前，手中拿着那份刚送达的档案卡。他身材瘦高，脸色偏白，嘴唇略显干涩。他低头看着卡片上的编号和照片，又抬头看了眼实时监控画面中那个静坐的身影，轻轻舔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立即行动。
而是将档案卡翻到背面，看到一行手写批注：“就近接触，建立初步关系，勿提考核异常。”
他把卡片收进怀里，转身走向通道入口。步伐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扫描的间隙里。他的目标明确：待命区。任务清晰：接近YWP-0017。
当他穿过第三道安检门时，陆昭仍坐在窗边，一动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