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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碗饺子(1 / 2)

出院那天,苏建国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想抓住什么又不敢太用力的抖。他抱着瑟琳走出医院大门,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像捧着一个随时会碎的瓷碗。瑟琳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了他衣服上的机油味和汗味——那是工厂的味道,和瑟琳星实验室里的臭氧味完全不同。

“小晚,我们回家了。”苏建国的声音在她耳边,小心翼翼的,好像怕吓到她。

瑟琳没有说话。她还在适应这具身体。三岁人类的身体比她原来的身体重很多,骨头是实心的,肌肉是迟缓的,呼吸需要刻意地吸气和呼气。在瑟琳星,三岁的孩子已经可以用意识悬浮十分钟以上;在地球上,她连走路都要重新学习。

苏建国的车是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副驾驶上放着安全座椅。他把瑟琳放进座椅里,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笨拙地卡了好几次。瑟琳看着他——这个男人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眼角有很深的皱纹,手指上有老茧和新鲜的伤口。他的频率在感应场中微弱地颤动,像一颗不太稳定的烛火,但温度是暖的。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这个词在中文里只有两个音节,比她记忆中的“父亲”短很多。瑟琳语中“父亲”需要三个音节的共振才能完整表达,而“爸爸”只是嘴唇的两次开合。

苏建国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瑟琳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诶。”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爸爸在。”

车子发动了。窗外的建筑在后退,灰色的楼房、绿色的树、红色的广告牌。瑟琳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应场中到处都是人类的意识频率——混乱的、嘈杂的、互不相通的。每个人的频率都在独自震动,没有共振,没有和声,只有无数个“我”在同时发声。

这和瑟琳星完全不同。在瑟琳星,感应场是一首交响乐,每一个意识都是一个声部,所有的声音汇成一条河流。在地球上,感应场是一片嘈杂的集市,每一个人都在喊叫,但没有人听。

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安全座椅的侧翼。芯核在喉咙深处微微震动,本能地向周围发射信号——“有人吗?”

没有回应。

——

苏晚的家在城市的边缘,一栋六层楼的第三层。楼梯间有很重的油烟味和洗衣粉味,墙上贴着开锁公司的广告和小孩的涂鸦。苏建国抱着她爬楼梯,每上一层就要喘一口气。他的膝盖不好,瑟琳从他的频率中感受到了——右腿的关节处有一团模糊的疼痛信号。

三楼左边那扇门,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

“小晚回来了!”门开了,一个女人冲出来。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头发用夹子随便夹着。她的眼睛也是红肿的,但脸上挤出一个很大的笑容。“妈妈的小晚回来了!”

李秀梅。苏晚的妈妈。

瑟琳被从苏建国怀里接过去,落入一个更柔软但更用力的怀抱。李秀梅抱得太紧了,她的肋骨有点疼。她的频率在感应场中剧烈震动——喜悦、恐惧、庆幸、后怕,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妈。”瑟琳又叫了一声。这个字比“爸爸”更短,只是一个音节,嘴唇从开到合。

李秀梅的眼泪掉在她脸上。“诶,妈妈在。妈妈在。”

屋子里有饺子馅的味道。瑟琳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有一碗饺子。饺子是李秀梅自己包的,皮有点厚,馅有点咸,形状也不太规则。但热气和香味一起升起来,在客厅的灯光下形成一团白雾。

“吃饺子,小晚最爱吃的猪肉白菜馅。”李秀梅蹲在她面前,用勺子舀起一个饺子,吹了又吹,送到她嘴边。

瑟琳看着那个饺子。在瑟琳星,三岁的孩子已经不需要进食了——芯核可以从恒星辐射中直接提取能量。进食是更古老的文明阶段留下的仪式,只有在特定的节日才会进行。她从来没有用嘴巴吃过东西。

她张开嘴,咬了一口。

咸的。烫的。面皮在舌尖上化开,馅料的汁水溢出来。她的味蕾在那一刻同时被激活——盐、脂肪、碳水化合物、微量的花椒和姜。这些味道在她的意识中炸开,像一颗小型烟花。

她咀嚼了很长时间。不是不好吃,是她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固体食物。舌头不知道该往哪里送,牙齿咬合的节奏不对,吞咽的时候差点呛到。

“慢点吃,慢点吃。”李秀梅用纸巾擦她的嘴角。“这孩子,怎么连吃饭都忘了。”

苏建国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醋,看着她们。他的频率平稳了一些,那团不稳定的烛火终于安定下来,变成一盏安静的灯。

瑟琳吃完了第一个饺子。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学。学怎么咬,怎么嚼,怎么咽。学怎么用人类的嘴巴吃饭。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不是因为饱了,是因为她想起了什么。

在瑟琳星,三岁的生日那天,母亲也用勺子喂过她。不是食物——瑟琳人不在三岁进食——是星能。母亲把提炼好的星能凝聚成一团淡紫色的光,用勺子一样的工具送到她嘴边。“张嘴,瑟琳。这是你第一次自己吸收能量。”

她张嘴了。那团光进入她的芯核,像一颗种子落入土壤。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与恒星之间的联系。

“小晚?怎么了?”李秀梅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事。”她用刚学会的两个音节回答。

——

晚上,瑟琳躺在苏晚的床上。房间很小,有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动画片的贴纸,床头放着一个会唱歌的娃娃。窗帘是粉色的,上面有小花的图案。

这是苏晚的房间。从现在起,也是她的房间。

她闭上眼睛,试图用感应扫描周围。芯核在地球环境中非常迟钝,空气中的电磁波、无线电信号、人类活动产生的噪音,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雾。她只能感应到很近的范围——这栋楼里的邻居,楼下路过的行人,对面房间里的苏建国和李秀梅。

苏建国的频率在慢慢变得平稳,像退潮后的海面。李秀梅的频率还在波动,但幅度小了很多。两个人的频率偶尔会碰在一起,像两块石头在水面激起涟漪,然后各自散去。

他们没有共振。人类的意识不会共振。他们是两颗独立的星星,在同一片天空下各自旋转,偶尔靠近,偶尔远离,但永远不会融合成同一片光。

瑟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苏晚残留的气息。那个三岁女孩的意识已经完全消散了,但她的身体还记得一些东西——比如枕头的形状,比如那首关于小燕子的歌,比如“爸爸”和“妈妈”这两个词的温度。

她开始唱摇篮曲。不是苏晚的儿歌,是瑟琳星的摇篮曲。用瑟琳语,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星星睡了,月亮睡了,我的孩子也睡了。三颗月亮在天上,看着你入梦乡……”

唱到一半,芯核突然震动了一下。感应场中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不是人类的,不是任何她认识的种族的。它来自很远的地方,远到她无法判断方向,微弱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那是信号。不是回声,不是噪音,是有人在感应场中发射了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睛,芯核全力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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