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张媒婆领着徐慧芝，正从村里一路颠簸着往四九城赶。
小丫头坐在晃晃悠悠的长途汽车上，透过结了霜花的车窗往外瞧，心里头扑通扑通直跳。
姐姐徐慧珍不愿意来相亲，让她顶替。
张媒婆虽然不大乐意，但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她就是牵线搭桥的，成不成的，跟她有啥关系？
“慧芝啊，这儿就是南锣鼓巷了。”张媒婆下了车，扯着嗓子介绍起来，
“你瞅瞅，这些院子大不大？附近就是故宫、景山、还有北海，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好吃的那更不用提！”
不多时，两人就走到了南锣鼓巷95号大院门口。
徐慧芝站在门口往里一瞧，眼睛都亮了：“嗯嗯，是比村里好多了。”
她心里头那个美啊——总算明白姐姐为啥非要找城里人了。
不用下地干活，天天能吃好的，住的院子也气派。要是自己也能嫁个城里人，那可就太美了。
两人刚跨进大院门，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大嗓门——
“闫解成！你倒是管管你弟弟啊，让他赶紧起来！”
“哎呦我的解娣哟，我的好闺女，你咋又尿床了呢！”
徐慧芝一愣神的功夫，就瞧见旁边那间窄小的屋子里，呼啦一下蹿出两个半大小子。
紧接着，一个妇人抱着个小女孩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条湿淋淋的裤子……
小丫头看呆了。
那么小的屋子，住这么多人？这日子咋过的啊？
她家在村里虽然也算不上富裕，可住的地方比这儿宽敞多了。
小时候兄弟姐妹挤一块儿睡，可长大了好歹有自己的屋子啊。
院子里也敞亮，以后添了人口，搭几块木板就能再盖一间——虽然简陋，好歹有个窝。
可城里这院子统共就这么大，孩子多了往哪儿塞？
徐慧芝忽然觉得，城里好像也没那么好。
“东旭！贾东旭家在不在？”
张媒婆已经领着她穿过了前院，到了中院。她伸手一指西边那间屋子，笑着对徐慧芝说：“这就是贾东旭家，你瞅瞅，条件还不错吧。”
“哦。”徐慧芝轻轻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这屋子，跟前院那家也差不多大。
而且贾东旭还有个妈，以后要是结了婚，一家子全挤一块儿？要是再生了孩子……
那场面，徐慧芝不敢往下想了。
村里穷是穷，可好歹有地有粮。嫁到城里要也是这光景，那到底是享福还是受罪？
再说了，贾东旭现在还只是个学徒工……
“哎呦！是他婶来啦！”
屋里头传来一道笑声，门帘子一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贾张氏一眼瞧见徐慧芝，微微愣了一下——这姑娘跟照片上不太一样啊，不过眉眼间倒是有几分相似。
她心里头犯了嘀咕，可脸上笑容不减：“快进屋，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