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办喜事用的桌子还没撤,徐有粮请来的大厨也带着一帮伙计忙活开了。锅里的油哗哗响,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咚的,不多时,一盘盘菜就端上了桌。
贾张氏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衣裳,脸上抹得白花花的,只是眼袋下面的粉涂得格外厚——昨晚徐有粮那鼾声跟打雷似的,她翻来覆去一宿没合眼。
“这些年多亏街坊邻居们照顾我们娘俩!”贾张氏端着酒杯,嗓门亮得全院都能听见,“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大伙儿也帮着照看照看我那东旭啊!”
徐有粮站在她旁边,黑脸上挂着笑,跟着一块儿敬酒。
“大家快尝尝!”贾张氏指着满桌的菜,声音里带着得意,“这可是我家有粮专门请了新丰楼的大厨做的!”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新丰楼?八大楼的那个新丰楼?”
“好家伙,老贾家这回可阔气了!”
“有粮兄弟有本事啊,连八大楼的厨子都请得来!”
街坊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八大楼那是啥地方?寻常百姓连门都不敢往里迈,今儿能吃到新丰楼大厨的手艺,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众人纷纷抄起筷子,伸向离自己最近的盘子。
许伍德带着儿子许大茂也来了,父子俩空着肚子来的,就等着这顿呢。许伍德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咳咳咳——”
他差点没吐出来,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这什么味儿啊?盐不要钱吗?”许伍德赶紧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想冲冲嘴里的咸味。
灌下去之后,咸味是淡了点,可他眨了眨眼,又砸吧砸吧嘴——这酒怎么一点酒味都没有?
“这酒……”许伍德把杯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尝了一口,“这他娘的是白开水啊!”
旁边的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嚷嚷开了:
“我这也咸得齁嗓子!酱油倒了一整瓶吧?”
“还新丰楼大厨呢,我家那口子做的都比这强!”
“什么酒啊,闻着有酒味,喝进嘴里全是水!这是水里兑了酒吧?”
“得了吧,水里面兑了酒还差不多!”
满院子的人脸色都不好看了。昨儿个贾张氏结婚就闹了一路笑话,今儿个回门宴,本想着能吃顿好的,结果又是这么一出。随了份子钱不说,还搭上一肚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