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用夕阳的回答，他便能在晚霞之中看到答案。
——繁华的京城，灵气四溢的亭台楼阁，雄伟的大门之上，泛着神圣光辉的三个大字“山河殿”。
那个在画本上、说书人口中、经卷诗文里的圣地，天下青年的梦想......
然而，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苏尘上前，站在悬崖边缘，凝视着深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若有来世，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沈知衡。”
就在苏尘身体前倾，即将坠入万丈深渊之际。
一缕青光，自远方暴射而来，直冲苏尘的身躯。
“嗖——”
随着一阵破风声响，苏尘就被那青光中的人影紧紧抓住，随后迅速送到地面。
苏尘猛然睁眼。
只见一个挺拔清秀的白袍青年身上正在调整呼吸，收敛着身上淡青色的劲气。
他气质非凡，黑发束玉簪，腰间挂玉佩，足踏云靴，纤尘不染。
一般人一定会立刻想到“仙人”这两个字。
但苏尘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
那时的他可没有现在这样风度翩翩，顶多与路边断了腿在寒风中颤抖的野狗那样可怜。
野狗至少没有咬过他，但这个人已经算是杀了他。
“沈知衡。”
苏尘凝视着那人，语气冰冷说了一句。
那人收敛灵气，向苏尘伸出右手。
“对不起，我差点来晚了。”
苏尘没有理沈知衡伸来的手，自己撑着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苏尘没有看沈知衡。
“我来......算是了结当年那段因果。”沈知衡说道，“也算是......道歉。”
苏尘冷笑：“恶人这几年我没少见，但像你这样夺人气元还回来道歉的我倒是第一次见识。”
这些年因为沈知衡，苏尘不光受尽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受到精神上的摧残。
来自亲戚们的冷漠，同村年轻人的冷眼，以及各种谣言的诬陷。
有人说，苏尘是上辈子作恶多端才换来了今天的惩罚。
有人说，苏尘是修炼邪道走火入魔被正道仙人断了根基。
还有人说，苏尘得意忘形，对祖宗不敬，受到天罚。
这些谣言这几年在太平镇中广为流传，甚至连镇子里的说书人都在添油加醋地给孩子们讲解。
“看你不像凡人，说吧，为何夺我气元？”苏尘问道。
沈知衡沉默了一下，随后缓缓来到苏尘的身旁。
“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但......如果回到三年，我还是会这样做。”
“那如果我没有救你呢？”
听到苏尘质问，沈知衡愣了一下，随后回答：“我还是会夺走你的气元......”
苏尘心中生起一丝烦躁，冰冷地说道：“这么说你是有意的了？”
“可以这么说......”
沈知衡话没有说完，苏尘就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胸前的交领，眼神中充斥着愤怒。
“你他妈别着这么磨磨唧唧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对于苏尘这样一个绝望到跳崖的人来说，即便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已经无所畏惧，更何况对方还是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仇人。
沈知衡被苏尘抓住衣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几下，像是写着什么文字。
轻轻一点，然后淡青色灵气自体内迅速溢出，环绕于两人的四周，将他们缓缓包裹在其中。
接着，苏尘的身体缓缓到悬浮到半空中，耳边的风声全然消失不见，随着一团白光来到一个空白的空间。
“你要干什么？”苏尘凝视着身前一同悬浮的沈知衡问道。
“解释原因，道歉，同时给你新的气元，以及百倍补偿，这样说还墨迹吗？”沈知衡轻笑一声回答。
话音刚落，空白空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风声化作气波向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开来。
苏尘看到自己和沈知衡正飘在一座城的上空。
“这是什么？”
苏尘看着大大小小的街巷，商铺，酒楼，以及百姓的住宅不敢相信自己一瞬间移动到了这样一个地方的上空。
“这是我和师兄共同的记忆......”说道这里，沈知衡突然沉默一会儿，神色凝重。
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是他留给苍生最后东西。”
说着，沈知衡眼神又变得尖锐起来。
“也是将来载入史册是重要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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