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黑发孩子的声音很冷,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翘起的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但那个弧度,是笑。
“你太笨了。”
“我才不笨!”白发孩子——柱间——反驳道。
他的脸鼓起来,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我只是不擅长打水漂!”
“你什么都不擅长。”斑的声音更冷了,但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那个弧度从微微翘起变成了一条弯弯的线,像月牙。
柱间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大,大到在河谷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
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在空中留下一串叫声。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擅长!”
“但我擅长交朋友!”
他伸出手,一把搂住斑的肩膀。
他的手臂很有力,搂得很紧,像是怕斑跑掉一样。
斑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肩膀绷紧了,背脊挺直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但他没有推开柱间。
“斑,我们是朋友吧?”
斑沉默了一会儿。
河谷里只有流水的声音,哗哗的,像在替斑回答。
“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流水声盖过。
“永远的朋友?”
斑又沉默了一会儿。
更久了。
流水声继续响着,鸟叫声从远处传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动了两个人的头发。
“嗯。”
还是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柱间笑了,笑得很开心,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宝藏。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到了耳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说好了!永远的朋友!”
他伸出小拇指,在斑面前晃了晃。
小拇指很细,指甲盖上有泥巴,指尖还有一道小小的伤口,是昨天被树枝划的。
斑看着那根小拇指,愣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这是什么?”
“拉钩!”柱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亮光比河面上的阳光还要亮。
“这是我们村子里的习俗!拉钩了就不能反悔!”
斑犹豫了一下。
他的小拇指动了动,像是在做心理准备。
然后,他也伸出了小拇指。
他的小拇指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干干净净的,没有泥巴,没有伤口。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