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碎石和灰烬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斑转过身。
一个白发的少年站在他身后，浑身是血，手里也握着一把刀。
柱间。
柱间的白色长发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像白色的画布上泼了红色的颜料。
他的脸上有血，有泪，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在左边颧骨的位置。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被划伤的皮肤。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写轮眼的红，是哭红的。
他的脸上有泪痕，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嘴唇在发抖，上下唇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声音。
他看着地上那个死去的中年男人，看了很久。
那个中年男人，是他的父亲。
千手佛间。
千手一族的族长。
柱间的父亲。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但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那笑容不是解脱，不是释然。
那是不甘心。
是一个战士，死在战场上，最不甘心的笑容。
柱间抬起头，看着斑。
“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没有风的湖面，像冬天的冰。
“你杀了我父亲。”
斑没有说话。
“我也杀了你父亲。”
斑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个颤抖很剧烈，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刀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所以，我们扯平了。”
柱间把刀扔在地上。
刀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那声音很清脆，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了很久。
“我不想再打了。”
“我不想再杀人了。”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不是压抑的哽咽，而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的后背弓起来，他的整个人都在抽搐。
“斑，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斑站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尖还在滴血。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三勾玉还在旋转。
但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刀上，和血混在一起。
然后，他也把刀扔在了地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