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雨后的湿意,从廊下吹过来,带着街边淡淡的机油味。
林辰收回望向荒坂塔的目光,转身推开侧门,重新走回诊所里。诊疗床上,葛洛丽亚的呼吸依旧平稳,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些许,仪器屏幕上的各项体征数据都稳在安全区间里。大卫趴在床边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握着母亲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毯子滑落了半边,他也毫无察觉。
米斯蒂正轻手轻脚地给大卫重新盖好毯子,见林辰进来,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孩子熬了一整晚,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林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诊疗床的方向,声音也放轻了几分:“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米斯蒂温柔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能帮上忙就好。维克托刚去里间配药了,说等葛洛丽亚醒了,要按时给她用抗感染的药。”
话音刚落,维克托就拿着配好的药剂从里间走了出来,见林辰站在门口,挑了挑眉,把药剂放在诊疗台旁,擦了擦手走了过来:“怎么?站在门口吹风,准备走了?”
林辰点点头,语气平淡:“嗯,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先告辞。”
“就知道你待不住。”维克托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加密的通讯芯片,扔给了林辰,“这里面是我的私人加密频道,葛洛丽亚这边要是有什么情况,或者醒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还有这孩子的义眼,我下午给他做手术换,有什么问题也随时找你。”
林辰抬手接住芯片,指尖微动,芯片便消失在了掌心,他看着维克托,淡淡开口:“谢了,老维。所有的费用,还有后续要用的耗材,我会让人一并送过来。”
“又来了,跟你说了不用跟我算这些。”维克托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满,随即又收敛了神色,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昨晚那场火并,是动物帮和六街帮的人抢地盘,死了不少人。这对母子是被波及的,保不齐后续动物帮的人会找过来查尾巴,到时候免不了麻烦。”
“放心。”林辰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不敢来。就算来了,报我的名字,他们自然会滚。”
维克托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行,有你天穹这句话,别说动物帮了,就是虎爪帮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倒是忘了,现在整个沃森区,谁敢不给你面子。”
两人的对话声不算大,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大卫。他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清站在不远处的林辰时,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撑着桌子站起身,不顾右臂的酸痛,快步走到林辰面前,又要鞠躬道谢。
林辰抬手,无形的力场轻轻托住了他,没让他弯下腰。
“先生……天穹先生,您要走了吗?”大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他看着林辰,眼里满是感激与敬畏,“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的男人是夜之城传说中的传奇佣兵,却救了他和母亲这样的底层人,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这份恩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好好照顾你母亲。”林辰看着他,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等她醒了,好好跟她说话,别再吵架了。”
大卫用力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应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妈妈的!”
“还有,”林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荒坂学院那边,还有昨晚的帮派,都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安心在这里养伤,有什么事,让维克托联系我。”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着维克托和米斯蒂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转身推开诊所的门,走进了清晨的街巷里。
米斯蒂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维克托轻声道:“他总是这样,救了人,什么都不求,转身就走。”
“不然怎么能是天穹呢。”维克托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燃的香烟,看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夜之城这潭浑水里,也就他还能保持这份心性了。行了,别感慨了,过来搭把手,看看这药的剂量对不对。”
而另一边,林辰已经走出了巷口。
雨后的清晨,夜之城褪去了夜晚的癫狂与迷乱,露出了几分疲惫的底色。街边的霓虹陆续熄灭,只剩下零星还在闪烁的广告牌,晨雾笼罩着错落的楼宇,远处的荒坂塔在晨光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早起的摊贩开始支起摊位,NCPD的巡逻车慢悠悠地驶过街巷,对路边的弹壳和血迹视而不见,仿佛一切都只是寻常。
林辰站在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维克托已经放了话,报上他的名字,沃森区的帮派没人敢动大卫母子,动物帮的隐患倒也不急在这一时。至于荒坂那边,山田正一的禁令刚下,短时间内没人敢再打露西的主意,更不敢贸然试探他。
他微微垂眸,心底泛起一丝波澜。对普通人而言,熬了一整晚,早已疲惫不堪,可他是超人,钢铁之躯从不需要睡眠,哪怕连续几天几夜不休息,也不会有半分疲惫。夜之城的清晨才刚刚拉开序幕,他有的是时间,去做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