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纳兰嫣然站在云岚宗之巅,望着远方,神色复杂而落寞的画面。旁白音同步响起,念的似乎是……她未来的心理活动?
『如果当初……没有去乌坦城……』
『萧炎……他如今已是斗皇了吧……』
『云岚宗……错了么……』
“不!不可能!!!”
这一次,尖叫是从遥远云岚山的方向隐约传来的,裹挟着斗气,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虽然微弱,但萧炎凭借过人的灵魂感知,依稀辨认出——那是纳兰嫣然的声音!
她果然也看到了!而且看到了……她自己的未来?
光幕上的影像和数据分析还在继续,展示着萧炎未来三年如何在药老(当药尘的虚幻身影出现在画面中时,萧炎手指上的黑色戒指猛地一颤)的指导下刻苦修炼,如何在迦南学院崭露头角,如何一步步迈向强者之路,最终在三年之约的云岚宗大战中……
画面定格在未来的萧炎背后展开华丽的紫云翼,悬浮空中,与纳兰嫣然对峙的一幕。旁边配着硕大的金色字体:
逆袭成功率:100%。
(注:不成功的没被写出来。)
“……”
整个乌坦城,不,或许整个加玛帝国,乃至更遥远地方所有能看到这片诡异光幕的区域,此刻都陷入了某种凝滞的沉默。风停了,虫鸣歇了,连远处魔兽山脉隐约的兽吼都消失了。
只有那覆盖天穹的光幕,依然散发着柔和而不容置疑的光芒,以及那个平静的、仿佛在讲述某种既定事实的男声,在夜空下缓缓回荡。
萧炎瘫坐在悬崖边,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最初的羞愤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悚然。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云岚宗的把戏。
这是……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指上那枚微微发热的黑色戒指,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
“老……老师?这……您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戒指沉寂了片刻,一道苍老的、带着浓浓惊疑与难以置信的灵魂传音,才缓缓在萧炎心中响起:
“小子……这东西……恐怕……来头大得超乎想象。”
“它说的……‘写出来’……是什么意思?”
无人能够回答。
光幕之上,视频进入了尾声。那个平静的男声做了总结:
“数据不会骗人。退婚虽惨,但往往是主角辉煌人生的起点。好了,本期退婚流十大经典盘点到此结束,下期预告:废柴流专场,看看那些从人人嘲笑到碾压天才的套路,又藏着哪些有趣的数据。”
“感谢观看,咱们下期再见。”
光幕上的影像和文字如潮水般褪去,那层覆盖天空的银色光膜也逐渐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散,露出后面乌坦城原本的、缀着稀疏星子的夜空。
仿佛刚才那震撼世间的一幕,只是一场离奇的集体幻觉。
但所有人知道,不是。
萧炎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崖石上,夜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发,带来阵阵寒意。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光幕中的画面、数据、旁白,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不成功的没被写出来”。
写出来……
被谁写出来?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老师……”他再次低声呼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药老久久没有回应。就在萧炎以为老师也陷入巨大震惊时,那苍老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先回去,小子。今晚之事……恐怕,要变天了。”
萧炎扶着崖石,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他望向萧家宅院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已乱成一锅粥。
他又望向云岚宗所在的西北方向,目光复杂。
纳兰嫣然……也看到那些“未来”了吧?
她此刻,又在想什么?
而那个制作了这所谓“盘点”、用平静语气将他人生剖开分析、甚至称之为“原文”的……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萧炎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修炼还要继续。三年之约……也依然要继续。
只不过,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恢复正常的夜空,转身,一步步朝山下亮着灯的宅院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压上了比之前沉重千倍的东西。
乌坦城的夜,终于重归静谧。
但某些人的心里,却已掀起了席卷命运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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