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搓着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就在他琢磨是今晚就去夜探血池还是明天先去踩点时——
天幕消散已过整整一天，云澈在客栈里翻来覆去等茉莉上门，等得都快长蘑菇。
“砰！”
客栈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不是踢开，是踹开，力道之大，整扇门板直接脱离门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哐当”砸在对面的墙上，裂成八瓣。
门外，站着个赤发赤瞳、身穿破损红裙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个子不高，身材更是贫瘠得能让某些特殊爱好者落泪，但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小脸上，此刻笼罩的寒冰杀气，足以让方圆百米内所有活物自动闭气装死。
她赤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床上的云澈，手指缓缓抬起，指尖萦绕着一缕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漆黑毒雾。
“你，”茉莉开口，声音又冷又脆，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就是云澈？”
云澈保持着盘腿坐姿，表情凝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债主上门了，还是提着四十米毒刀来的。
“前、前辈？”云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找我有事？”
茉莉没说话，只是眯起眼，上下打量云澈，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倒像在评估一块猪肉的新鲜度。
半晌，她才冷冷道：“天幕上那些，是你搞的鬼？”
“不是！绝对不是！”云澈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也是受害者！我正在吃烧烤呢，天就裂了，然后我底裤……不是，我人生就被扒光了，全城妖族围观，我也很绝望啊！”
茉莉盯着他，指尖毒雾缓缓旋转。
云澈后背冷汗“唰”就下来了，他能感觉那缕毒雾里蕴含的恐怖能量——绝对能让他死得连渣都不剩，顺便污染方圆十里地三百年寸草不生。
就在云澈思考是跪地求饶还是跳窗逃跑时，茉莉忽然收了毒雾。
“量你也没这本事。”少女冷哼一声，径自走进房间，嫌弃地瞥眼缺腿的桌子，最终选择靠在相对干净的墙边，抱起手臂，“那天幕的来历，你知道多少？”
“零。”云澈老实回答，“就知道它自称‘人形原文搜索引擎’，喜欢扒人心理活动，还爱做数据分析，审美挺土，特效浮夸……”
茉莉嘴角似乎抽搐一下。
“它说的关于我的事，”茉莉盯着云澈，赤瞳里看不出情绪，“你信多少？”
云澈眨眨眼：“前辈是指‘残魂完整度12.7%’、‘极度危险’、‘口是心非’、‘养成系导师’那部分？”
茉莉指尖又冒出毒雾了。
“我信！全信！”云澈立马改口，一脸诚恳，“前辈一看就不是凡人！这气场，这风范，这……这漂亮的赤头发！绝对是隐世高人！能遇到前辈是我云澈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茉莉脸色稍缓，毒雾又缩回去。
“油嘴滑舌。”她撇撇嘴，但语气没那么冷了，“那天幕虽然讨厌，但说的基本是事实。我确实是残魂，需要血池疗伤，也需要一个……临时宿主。”
她看向云澈，目光里多些审视意味：“你体内的邪神之种，虽然还没觉醒，但品级够高，勉强有资格当我的临时容器。”
云澈心脏狂跳——不是吓的，是兴奋的。
金大腿！主动伸过来的金大腿！虽然带毒刺，但它是金大腿啊！
“前辈的意思是……”云澈小心翼翼问。
“意思就是，在你找到足够的高能量物质帮我修补神魂之前，我会暂时住在你体内。”茉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在你家借住一宿”，“作为报酬，我会指点你修炼，帮你觉醒邪神之体，顺便教你怎么用毒——看你这蠢样，以后仇家肯定不少，学点保命手段免得死太快，连累我也没地方住。”
云澈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看！什么叫口是心非！什么叫面冷心热！天幕诚不欺我！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外挂……不对，是送上门的老奶奶……也不对，是送上门的美少女导师啊！
“前辈大恩大德，云澈没齿难忘！”云澈当场就想来个三拜九叩，被茉莉一个眼神瞪回去。
“少来这套。”茉莉不耐烦地摆摆手，“当务之急是找血池。妖皇城的万妖血池是禁地，守卫森严，硬闯是找死。你需要一个混进去的身份……”
她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云澈和茉莉同时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妖皇城中央方向，夜空被数道绚烂流光点亮，隐约有礼乐声传来，还夹杂着妖族们兴奋的呼喊。
“是妖皇仪仗！”楼下有妖族在喊，“妖皇陛下移驾‘观星台’，要亲自推演天幕异象！全城戒严，闲杂妖等退避！”
云澈和茉莉对视一眼。
茉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笑。
“身份来了。”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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