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三滴泪。
“山山。”
书圣王书圣推门进来,看着徒弟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老师,”莫山山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我想去长安。”
王书圣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去做什么?”
“去……”莫山山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去做什么?
去看宁缺?
去问他,天幕上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去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退婚?
去问他……心里有没有自己?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问不出口。
“山山,”王书圣走到她身边,看着桌上那三十七幅“宁缺”字帖,轻声说,“有些事,强求不得。”
“我知道,”莫山山低下头,“但我……就是想去。”
“去了又能怎样?”王书圣问,“他现在是书院的十三先生,是桑桑的少爷。你去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莫山山沉默了。
她知道老师说得对。
去了,又能怎样?
难道要像那些话本里的痴情女子一样,哭着喊着问“你心里有没有我”?
她做不到。
她是墨池苑的苑主,是大河国的书圣传人。
她有她的骄傲。
“可是老师,”莫山山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我就是……放不下。”
王书圣看着徒弟,心中一阵酸楚。
他知道莫山山对宁缺的感情,知道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知道那份因为退婚而生的愧疚和感激。
但他更知道,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山山,”王书圣轻声说,“有些缘分,注定是擦肩而过。有些感情,注定是埋在心底。你和他……就是这样。”
莫山山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滴在宣纸上,和墨点混在一起。
像一幅未完成的画。
“我知道了,”她擦干眼泪,重新拿起笔,“我不去了。”
笔尖落下,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放下。”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但王书圣看得出来,那两个字里,藏着多少不甘,多少遗憾,多少……痛。
西陵神殿,光明殿。
掌教熊初墨坐在神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面跪着三个红衣主教,正是之前被唐国暗侍卫追得躲进羊肉泡馍店的那三个。
“所以,”熊初墨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叶红鱼败了?”
“是……是的,”一个主教颤声回答,“三剑败北,现在闭关悟剑,谁也不见。”
“宁缺呢?”
“宁缺……回了书院后山,继续吃点心。”
熊初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三人当场拍死的冲动。
天幕事件之后,西陵连续受挫。
派去长安的主教被追得躲进羊肉泡馍店,派去的叶红鱼三剑败北,现在全天下都在看西陵的笑话。
而书院,却因为宁缺这一战,声望更盛。
“掌教,”裁决司司座罗克敌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熊初墨冷笑,“等。”
“等?”
“等天幕再出现,”熊初墨望向殿外,望向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等它再曝光什么。等书院……自己露出破绽。”
罗克敌愣了愣:“掌教觉得……天幕还会再出现?”
“会,”熊初墨肯定地说,“它既然出现了第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而第二次……就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翻盘的机会?”
“对,”熊初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幕曝光宁缺是穿越者,曝光桑桑是昊天,曝光夫子深不可测。这些信息,每一条都在动摇书院的根基。只要我们抓住机会,把这些信息放大,把书院推到风口浪尖……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天下人自会帮我们对付书院。”
罗克敌明白了。
借刀杀人。
借天幕的刀,杀书院的人。
“那我们现在……”罗克敌问。
“按兵不动,”熊初墨说,“密切监视长安城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宁缺和桑桑。同时,派人去查天幕的源头。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西陵头上动土。”
“是。”罗克敌躬身退下。
三个主教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光明殿。
熊初墨独自坐在神座上,望着殿外桃山的夜色,眉头紧锁。
天幕……
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