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后的街道上投下湿漉漉的光晕。苏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视线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
《将夜》视频的数据已经趋于平稳,但评论区里的“实时战报”依然在刷新。
最新一条高赞评论写着:
“UP主!南晋剑阁有动静了!剑圣柳白看完天幕后,在剑阁崖边站了整整一天,然后说了一句:‘此子可战。’——发送自南晋剑客”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补充:柳白说‘此子可战’的时候,手里的剑嗡嗡作响,崖边的云都被剑气搅散了。现在整个剑阁的弟子都在疯狂练剑,说要‘追赶宁缺的脚步’。——同上”
“大河国墨池苑呢?莫山山什么反应?”
“莫山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画了三十七幅字帖,每一幅都是‘宁缺’两个字。书圣去看她,她只说了一句:‘老师,我想去长安。’——发送自墨池苑弟子”
“魔宗那边呢?三师姐余帘不是一直在书院后山吗?她什么反应?”
“三师姐在旧书楼里抄了三天书,抄的是《道德经》。抄到‘道可道,非常道’的时候,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抄。全程面无表情。——发送自书院旧书楼守门人”
苏澈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帮“异界网友”,简直是把现场直播玩成了连续剧。
扭头看向桌上那对“卧龙凤雏”,毒经表面正浮现着最新的情绪波动汇总:
【《将夜》世界情绪波动实时监测(新增势力)】
南晋剑阁柳白:战意值88,欣赏值75,期待值60
大河国墨池苑莫山山:思念值85,困惑值70,决心值65
魔宗余帘(书院三师姐):平静值95,观察值80,期待值55
西陵掌教熊初墨:愤怒值75,忌惮值80,算计值85
裁决司司座罗克敌:恐惧值70,愤怒值65,退缩值60
“西陵掌教愤怒值75,忌惮值80,”苏澈挑了挑眉,“这是又气又怕啊。”
石头表面的纹路扭成一个“活该”的表情。
毒经则浮现新字:【西陵连续受挫,威信受损。熊初墨需挽回颜面,但忌惮书院实力,陷入两难。】
“那他会怎么做?”苏澈问。
毒经:【大概率会暂时隐忍,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苏澈喃喃自语,“等什么时机?等天幕再曝光什么?”
毒经没有回答。
那熊初墨在等什么呢?。
等一个能一举扳倒书院,扳倒宁缺,扳倒……的时机!
昊天世界,南晋剑阁。
剑圣柳白站在崖边,望着北方长安城的方向,手中的剑微微颤动。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
从天幕出现,到叶红鱼三剑败北,再到如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每一件事,都像一道剑意,刺入他的剑心。
“师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剑阁大弟子程子清。
程子清走到柳白身侧,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向北方,轻声问:“师父在看什么?”
“看剑。”柳白说。
“剑?”程子清愣了愣,“长安城有剑?”
“有,”柳白缓缓道,“有一把很特别的剑。”
“宁缺的剑?”
“不,”柳白摇头,“是宁缺这个人。”
程子清沉默了。
他想起天幕上的画面,想起宁缺三指夹住叶红鱼裁决之剑的场景,想起那一掌拍碎剑光的从容。
那样的实力,那样的境界……
“师父觉得,”程子清缓缓开口,“宁缺的剑,到了什么境界?”
柳白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北方,轻声说:“他的剑,不在手中,而在心中。”
“心中?”
“心中有剑,手中无剑,”柳白说,“这是剑道的最高境界。我练了一辈子剑,才勉强摸到门槛。而他……已经站在门里了。”
程子清心头一震。
剑圣柳白,南晋第一剑客,天下剑道魁首。
这样的存在,竟然说宁缺的剑道境界在他之上?
“那师父……”程子清想问,师父会不会去挑战宁缺。
但柳白打断了他:“我不会去。”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他,还不是完全的他,”柳白收回剑,转身走向剑阁,“天幕说他未来会成为书院之耻,但我看到的,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剑客。等他真正成长起来,等他走到那一步……我会去。”
“去做什么?”
“去问剑。”
柳白走进剑阁,声音从里面传来:
“问他的剑,问他的心,问他的道。”
程子清站在崖边,望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师父等的,不是挑战的时机。
而是……论道的时机。
大河国,墨池苑。
莫山山坐在书房里,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笔尖的墨,已经滴了三滴在纸上,晕开三个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