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强子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块上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肉球和刀疤撞在一起，两人本就带伤，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同时痛叫着滚倒在地。
“妈的有埋伏！”
“抄家伙！”
另外两个混混总算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其中一个从后腰摸出把弹簧刀，另一个捡起地上一截木棍，胡乱朝着黑影可能出现的方向挥舞、叫骂。
可哪里还有人？
叶瞳在一击得手后根本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强子一眼。身体借着撞肉球那一下的反作用力轻盈侧滑，脚步在坑洼的地面上连续几点，如同鬼魅般绕到一堆废弃家具后面，然后借着阴影和荒草的掩护，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断头路另一头的巷子深处。
整个动作从突袭到消失不超过十秒钟，快、准、狠，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等那两个挥舞着弹簧刀和木棍的混混壮着胆子，用手电筒照向强子摔倒的地方时，只看到强子蜷缩在地上，捂着膝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手电光下能清晰看到强子的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膝盖处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脸上全是痛苦和恐惧。
肉球和刀疤也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一个捂着昨天被踹的胸口疼得直吸凉气，一个抱着自己的伤腿龇牙咧嘴。
“强哥！强哥你怎么样？”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操他妈的！谁？！谁干的？！”强子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了形。
“没、没看清……就跑过去个黑影……”
“好像是绊了一下……”
两个混混结结巴巴，手电光胡乱扫着周围黑漆漆的荒草和垃圾堆，除了被风吹动的影子什么都看不见。一阵冷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阴森。
“鬼……是不是有鬼……”肉球声音发抖，他昨天被踹的阴影还没散。
“鬼你妈个头！”强子疼得破口大骂，但声音里的色厉内荏谁都听得出来，“肯定是有人捣鬼！扶我起来！先离开这鬼地方！”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扶起强子，强子一条腿完全不敢着地，疼得嗷嗷叫。五个人，来时嚣张跋扈，回去时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很快消失在断头路另一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隐约传来的、强子压抑不住的痛哼声。
又过了几分钟，确定那伙人已经走远并且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回来查看，断头路另一头的巷子阴影里，叶瞳才慢慢走了出来。
脚步很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映着远处棚户区微弱的光。
走到刚才强子摔倒的地方，叶瞳蹲下身，看着地上留下的痕迹——杂乱的脚印、强子摔倒时蹭出的痕迹，还有几滴深色的、可能是鼻血的东西。他又看了看那几块差点让强子毁容的水泥块，以及自己刚才借力踩过的几个点。
整个过程在脑海里清晰回放——绊倒强子的时机、撞开肉球的角度、撤退的路线……一切都按照预想进行着。没有使用超出常人的力量，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个人痕迹，在旁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一起“意外”——强子自己喝多了走路不稳，踩到碎砖滑倒，撞在了水泥块上，顺带还连累了同伙。
至于那个“黑影”？黑灯瞎火的，自己吓自己，或者野猫野狗，太正常了。
完美。
叶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心里没有太多报复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就像处理掉了一个碍事的垃圾，仅此而已。
强子那条腿，不断也肯定骨裂了，够他躺上一两个月。肉球和刀疤的伤也得再养一阵，这段时间他们应该没心思再来找麻烦了。
至于以后？如果他们学不会教训，叶瞳不介意用更“意外”的方式，让他们彻底明白，有些人，是碰不得的。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叶瞳拉紧衣领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棚户区复杂的巷道网络，很快消失不见。
回到棚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叶瞳走到破脸盆前，就着里面剩余的冷水仔细洗了洗手和脸，把沾上的灰尘和草屑清理干净，然后坐回床上。
身体微微发热，是刚才短暂爆发和高速移动的结果，但并不累。心脏平稳地跳动着，呼吸均匀。
今晚的行动，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一次测试——对自身控制力、对环境的利用、对“低调行事”原则贯彻程度的测试。
结果，令人满意。
叶瞳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漆黑的棚顶。
力量，要用在合适的地方，以合适的方式，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出则已，出则必中，而且最好让人看不出是刀。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黑桌球室方向一阵救护车鸣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叶瞳闭上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模糊念头是：这能力，好像……还挺好用。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