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棚屋,而是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七绕八绕,来到那片断头路附近。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四周迅速被昏暗笼罩。
叶瞳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一个废弃的砖垛后面远远观察着。断头路大约五十米长,一边是废弃工厂的高墙,另一边是杂乱的建筑垃圾和一人多高的荒草。路面坑洼不平,堆着碎砖、水泥块和不知谁扔的破家具,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棚户区零星的光线隐约透过来一点,勉强能看清轮廓。
完美的地方。
叶瞳在心里默默丈量着距离,观察着几处可能的“障碍物”和“借力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开,像一滴水融入夜色,没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棚屋,叶瞳从床底拿出铁皮盒子,把今天挣的二十二块钱放进去。盒子里的钱又多了一点,但距离“离开这里”的目标还差得远,不过叶瞳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拿出昨晚剩下的半个冷馒头,就着凉水慢慢吃完。饥饿感稍微缓解,但身体对能量的渴求依然明显——这能力,果然不是白来的。
吃完东西叶瞳没有开灯,就坐在床边的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醉汉的吆喝。棚户区的夜晚总是充斥着这些熟悉又令人厌烦的声音。
晚上九点左右,叶瞳动了。
依旧是那身深色旧衣服,脸上手上都沾了些灰土。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回手带上门,没发出太大响声,然后像一道影子融入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小巷。
对这片地方的熟悉程度是叶瞳最大的优势,他专挑最黑、最窄、最少人走的路线,脚步轻盈迅捷,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偶尔遇到晚归的行人,也提前躲进阴影里,等人过去再走。
十分钟后,叶瞳来到了断头路附近的一个隐蔽角落。这里堆着些破旧的木板和编织袋,正好能藏住身形,又能清楚地观察到路口和那段漆黑的路面。
夜风更冷了,吹得荒草簌簌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桌球撞击的声音和男人的笑骂,正是从那个黑桌球室方向传来的。
叶瞳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调整着呼吸,让心跳平稳下来。身体里那股力量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活动”,微微活跃起来,在四肢百骸中无声流淌,带来温热的暖意。
等待。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桌球室那边的喧嚣声逐渐变大,然后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更加放肆的笑骂,向这边靠近。
“强哥,今天手气可以啊!赢得那帮孙子脸都绿了!”
“那是!也不看看你强哥是谁!在这片,打牌我还没怕过谁!”
“强哥威武!一会儿再去喝点?”
“喝!必须喝!今天赢的钱,够咱们喝到天亮!”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和呛人的烟味。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个人。
叶瞳从木板缝隙中看去。昏暗的光线下,几个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断头路,为首的正是那头黄毛的强子,嘴里叼着烟,走路有些发飘,显然喝了不少。旁边是捂着胸口、走路还有点不利索的肉球,以及拄着根棍子、一瘸一拐的刀疤,还有两个生面孔,也是流里流气的打扮。
五个人,和昨天早上的人数一样。很好。
他们显然对这段路很熟悉,虽然黑但走得很随意,大声说笑着,完全没把黑暗和脚下的坑洼当回事。
叶瞳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伏低,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猎豹,目光紧紧锁定走在中间、正吹嘘着自己牌技的强子。
就是现在。
当强子一行人走到断头路中段、一处特别坑洼且旁边还堆着几块大水泥块的地方时,叶瞳动了。
没有喊叫,没有预告,一道黑影从侧面的荒草丛中猛地窜出!速度极快,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身形,只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谁?!”走在最后面的一个混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叶瞳的目标很明确——强子。在接近的瞬间,脚下使了个绊子,不是踢人,而是精准地踢在强子脚下的一块松动碎砖上!
“哎哟我操!”强子正吹得兴起,脚下突然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前扑倒!而他扑倒的方向,正对着那几块凸起的水泥块!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强哥!”
“小心!”
旁边的肉球和刀疤下意识想去拉,可他们自己身上有伤,动作本来就慢。而且叶瞳在绊倒强子的同时,身体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轻轻撞了肉球的肩膀一下。
这一撞力道不大,但时机和角度极其刁钻。肉球本来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撞,惊呼一声,肥胖的身体也向旁边踉跄,正好挡在了想伸手的刀疤面前。
砰!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