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
火神的声音闷闷的，但没有任何不服气。
冰室的训练计划是三个人中最全面的，或者说，最“没有特点”的。他不是辰光那样的控球天才，也不是火神那样的身体素质怪胎，他的优势在于“什么都能做一点”。
中投稳定、防守扎实、传球合理、篮板卡位意识好。用阿历克斯的话说，冰室是“万能胶型球员”，顶级的3D球员，能把球队的每一个部分粘合在一起的人。
“辰也你过来。”
阿历克斯在一次对抗训练后把冰室叫到场边，打开平板上的数据分析页面。
“你的中距离命中率在过去两周提升了百分之十二，很好。但你的三分出手次数太少了——每场只有两次。你的三分命中率是百分之三十八，这个数据足够支撑你每场出手五到六次。为什么不出手？”
冰室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因为我不是射手。”
“你不是射手？”
阿历克斯的眉毛挑了起来。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
“我是……”
冰室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串联者。”
阿历克斯看了他三秒。然后她把平板放在椅子上，走到冰室面前，蹲下来，她蹲下来之后比冰室矮了一点，所以她微微仰着头，深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冰室黑色的眼睛。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辰也，你知道‘串联者’和‘不敢出手的人’之间的区别是什么吗？”
冰室没有回答。
“是自信。”
阿历克斯说道。
“你的传球视野、你的防守意识、你的篮球智商，这些都是顶级的。但你的投篮，也是顶级的。你不比任何人差。你不出手，不是因为你不能，是因为你不敢。你怕投丢了之后，队友会不相信你。”
冰室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阿历克斯站起来，拍了拍冰室的肩膀。
“你要相信你的队友，他们不会因为你投丢一个球就不再传球给你，互相信任，输赢一起扛这才是队友的意义，输球怪队友的人不进的人，才会真正失去队友的信任。
冰室站在原地，看着阿历克斯走回场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三分线外，接住辰光传来的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穿过篮筐，发出一声干净的“唰”。
辰光在弧顶看着那个球，叫好道：
“好球。”
冰室落地后，看了辰光一眼，嘴角也笑了起来，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点。
“再传一个。”
辰光把球传过去。冰室接球、起跳、出手，又是一个三分。球穿过篮筐的瞬间，篮网向上翻起，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好球。”
辰光又说了一遍。冰室没有说话。但他站在三分线外，保持着出手后的跟随动作，手腕弯着，手指指向篮筐的方向。那个姿势在午后的阳光下很好看，修长的身体微微后仰，手臂伸展到最长的距离，指尖还残留着球离开时的触感。
阿历克斯站在场边，双手叉腰，看着三个少年在球场上的样子。辰光在弧顶运球，球在他手中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火神在左侧底角无球跑动，他的脚步比两周前轻快了很多，变向的幅度也更大了。冰室在右侧肘区做掩护，他的掩护质量一直在提升，重心更低、站位更准、拆开的时机更精准。
这三个孩子，一个流浪街头的龙国孤儿、一个从日本来的暴躁少年、一个在洛杉矶长大的日裔美国人。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建立起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手势，不需要眼神。辰光运球到某个位置的时候，火神就知道该往哪里切。冰室做掩护的时候，辰光就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拆开，火神在篮下卡位的时候，冰室就知道该在哪个位置接应传球。
汤姆教练看着他们三，也是对阿历克斯打趣道：
“他们可真是令人羡慕的队友啊，你看看其他队员都打不过想加入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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