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充实地过了一个月,在一次训练结束后,三个人瘫在球场上喘气。火神四肢摊开躺在三分线附近,像一只被晒干的章鱼。冰室靠在场边的墙上,闭着眼睛,胸口缓缓起伏。辰光趴在罚球线位置,脸贴着地板,感受木头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阿历克斯走过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辰光的小腿。
“起来,拉伸。别趴在地上,会着凉。”
辰光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顺着鬓角滑进头发里。他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正在缓慢生长的身体轮廓。他的脸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像是被人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霎是诱人。
阿历克斯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辰光躺在地上,阿历克斯站着,阳光从头顶的天窗洒下来,在她的金发上镀了一层光圈,而辰光的那张脸在逆光中显得更加不真实。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汗水而微微眯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光线中闪着碎钻一样的光。他的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而浅,胸口在湿透的T恤下起伏着。
阿历克斯忽然蹲下来,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
“我说小光…”
她轻轻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
“你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一个女孩?”
辰光的呼吸停了一秒。
“啊……什么?”
“我是说…”
阿历克斯歪了歪头,深蓝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游移,像是在欣赏一幅精美的画。
“你的眼睛、你的睫毛、你的脸型,都很漂亮。不是那种‘帅’的漂亮,是那种……”
她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的漂亮。”
然后她真的伸手捏了一下辰光的脸。辰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震惊,他的眼睛瞪圆了,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第二阶段是困惑,他的眉毛皱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问“你在干什么”。
第三阶段是脸红。不是运动后的那种红,是一种更深、更烫、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尖的、纯粹属于十三岁少年的、手足无措的红。前世从未交过任何女朋友的他,哪里经历过,经历得起这二次元尤物的调戏。
“阿历克斯!”
辰光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从地板上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捂着脸,琥珀色的眼睛又羞又恼地瞪着阿历克斯。
阿历克斯蹲在原地,保持着捏脸的姿势,手指在空中空捏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哇哦,皮肤真好…不知道吃一下的味道如何?”
她一本正经地说。
火神在旁边笑得整个人在地板上打滚。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像一面被敲响的锣。
“哈哈哈哈——辰光你的脸——哈哈哈哈——”
冰室靠在场边的墙上,嘴角微微抽搐,他在忍笑,但他的肩膀出卖了他,在微微颤抖。
“我没有像女孩!而且阿历克斯你这样……的行为…实在不合适…”
辰光的声音从捂着脸的手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和他平时的冷静完全不符的、气急败坏的少年气。
阿历克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依然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教练式的严肃,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深蓝色的瞳孔里漾着笑意。
“我没有说你像女孩…”
她双手叉腰意犹未尽地说道。
“我说你漂亮。这两件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漂亮是一种赞美,不分性别,就像……”
她想了想继续道:
“就像白巧克力的传球。你会说那个传球‘漂亮’吗?”
辰光愣了一下。
“会。”
“那你在说那个传球像女孩吗?”
“额……不会。”
“所以。”
阿历克斯摊开手,像是在做一个无可辩驳的逻辑论证。
“我说你漂亮,不等于我说你是女孩子……”
辰光满头黑线的无言以对,只能又站起身来,噼里啪啦的一顿运球,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憋屈。而此时的阿历克斯突然想到了什么,调戏的样子不见了,恢复了专业的样子。
“你的这些技术,可真像那个白巧克力…”
“不错!”
完成了一个华丽的果冻上篮后,辰光自信地回答道。
“嗯,那就改掉这个风格!”
阿历克斯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