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历克斯落地后,站在篮下,转身看着辰光。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得多。这个进攻对她来说几乎没有消耗任何体力。
为她的效率太高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浪费。她的运球、变向、换手、上篮。每一个环节的能耗都降到了最低,像是在用最少的燃料走最远的路。
辰光站在罚球线位置,右手还保持着切球的姿势,手指在空中微微张开。他的呼吸急促了很多,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震撼。
他被同一个动作过了两次。第一次是进攻,第二次是防守。阿历克斯用他刚刚用来得分的动作,在他头上得了分。
“你的假变向很好。”
阿历克斯说,走到篮下捡起球,运球回到三分线外。
“但你用完这个动作之后,你的重心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你在确认自己是否成功过掉了防守人。就是这一个停顿,让你的回追速度慢了零点三秒。”
她把球在地上拍了一下,球弹起来的高度刚好到她的腰部。
“而我,没有停顿。”
辰光站在罚球线位置,看着阿历克斯。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进眼睛里,蛰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他没有眨眼。
“最后一个球。”
阿历克斯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球馆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火神坐在观众席上,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指节泛白。他的嘴巴紧闭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的姿态像是一个在观看决赛最后一攻的、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
冰室手指也紧张得微微蜷曲。他的身体前倾了一下,那是他在比赛中进入“最后时刻”时才有的姿态。
辰光站在罚球线位置,重心压低,双手张开,眼睛盯着阿历克斯在三分线外运球的右手。他的呼吸在他的控制下逐渐平复,胸腔在呼吸的节奏中有序地起伏着。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阿历克斯的右手上—那颗球在她掌心和地面之间弹跳,每一次接触都发出“砰”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鼓。
阿历克斯开始运球向辰光逼近。和第二个球的节奏一模一样。右手运球,步伐稳定,肩膀平行,目光越过辰光的头顶看向篮筐。
辰光知道她要做什么。她会再次用假变向从右侧突破,就像刚才那样。因为那个动作她刚才用成功了,而且她没有理由在成功过的战术上做出改变。这是篮球比赛中最基本的逻辑,不要修复没有坏的东西。
但辰光也知道另一件事,如果他知道阿历克斯要从右侧突破,那么阿历克斯也知道他知道。
“所以她会改变吗?还是不会改变?她会从左侧突破吗?还是会用同一个动作再试一次?”
辰光在心中天人交战着。如果她再用同一个动作,他能防住吗?如果他预判了她的预判,提前向右侧移动,她能利用他的预判从他左侧突破吗?
这些念头在辰光的脑海中闪过,用时不超过零点五秒。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再去想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只看她。
阿历克斯在距离辰光大约一米的地方,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位置,做了一个体前变向。极快。极干净。极普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体前变向。
辰光的眼睛盯着她的右手——球从她右手弹向地面的瞬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移动。他没有向右移动,没有向左移动,没有向前压迫,没有向后收缩,他只是站在那里,重心压低,双手张开,眼睛盯着球。
阿历克斯的右手在球离开指尖的前一秒做了一个假变向。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假变向。球从她右手的内侧弹了回来,重新回到了她的右手。
辰光还是没有动。他看到了她的假变向。他的眼睛追踪到了那个内旋的动作,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处理了这个信息,告诉他的身体“这是假的”他选择了不反应。他选择了继续等待。
阿历克斯的右手重新控制住球,从辰光的右侧突破,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路线。
但这一次,辰光的重心没有偏移。他没有提前向左侧移动,没有被她的假变向骗过。他的右脚在阿历克斯突破的瞬间向后撤了一步,左脚横移,双手向下切。
阿历克斯的突破被堵住了。辰光的身体横在了她和篮筐之间,他的右手伸出去干扰她的运球,左手抬起封堵她的传球路线,他的防守姿态在这一刻完美得像是阿历克斯自己在战术板上画出来的。
阿历克斯的反应同样极快。她在被堵住的瞬间就改变了方向。右手把球从胯下送到左手,身体向左侧倾斜,试图从辰光的左侧突破。这是她在这场一对一中第一次做胯下运球,她的动作朴实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胯下运球的幅度刚好够她完成方向的切换,没有多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