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在一片混乱和喧嚣中进行。冠军奖杯是一座银色的、大约十二英寸高的雕塑-一个正在投篮的球员,姿态与辰光刚才的绝杀如出一辙。阿历克斯接过奖杯,没有犹豫,直接塞进了火神手里。
“大我你来举。”
她说。
“你最高。”
火神举着奖杯,在队友和教练的簇拥下站在领奖台上。看台上的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照得他睁不开眼。
冰室站在火神右侧,一只手搭在火神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拍证件照。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辰光站在火神左侧,手里拿着那面冠军旗帜—一面大约两英尺见方的、绣着联赛标志和“CHAMPIONS”字样的锦旗。他没有举起来,只是低头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细端详的东西。
阿历克斯站在三人身后,双手抱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棒棒糖在嘴角微微颤动。她没有看奖杯,没有看旗帜,没有看闪光灯。
她看着这三个少年的背影。十四岁。一个来自日本,一个来自美国,一个来自更为遥远的龙国。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肤色,说着不同的母语。但此刻,他们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同一座奖杯,头顶上是同一片被灯光照亮的天空。
这就是篮球。不是因为它能让人变得更高、更快、更强,而是因为它能让人不再孤独。
“小光。”
阿历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辰光转过头。阿历克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头顶上用力揉了一下,把他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鸟窝。
“投的漂亮,但你的投篮姿势还是有问题。”
她说道。
“肘部还是有点外翻。回去还要继续练哦。”
辰光笑了,故意戏虐道:
“没问题,可那不会又太过于‘折腾’教练你了吧?”
可没想到阿历克斯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大胆地回击道:
“教练我啊~随你折腾,无论是到半夜,还是一整夜,只要你那小身体能顶得住哦~”
说完还肆无忌惮地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辰光。把报仇不成的辰光,又弄了个大红脸。
晚上,火神大我坐在酒店餐厅的卡座里,面前堆着四个已经空了的餐盘,手里还举着第五个,上面垒着一座由牛排、烤鸡腿、土豆泥和西兰花构成的小山。他的吃相毫无优雅可言,但效率惊人,叉子起落间,那座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坍塌。
“你还要吃多少?”
冰室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紫色的眼睛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看着火神。
“我还在长身体,需要很多能量。”
火神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地说着。
“今天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我得补回来。”
“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在长。”
l辰光坐在冰室旁边,面前的餐盘只吃了一半。他不是不饿,是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比赛的每一个瞬间。锡伯的背打,扎克的扣篮,阿历克斯在场边的笑容,那记阳炎投篮划过空气的轨迹……
“辰光。”
冰室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你也赶紧多吃点,再不吃,火神就要把你的那份也扫光了。”
辰光低头一看,火神的叉子正悬在他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的上方,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鹰。火神对上辰光的目光,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吃不吃,不吃就别浪费。”
辰光用叉子轻轻敲了一下火神的叉子,将牛排抢了回来,塞进嘴里。
“这是我的。”
火神“切”了一声,转头向服务员招手道:
“服务员,再来一份牛排,七分熟,大份的。”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着火神面前那堆空盘子,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职业地微笑着记下了。
阿历克斯从洗手间回来,一屁股坐在辰光旁边,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刚才在房间里洗了个澡才下来吃饭。她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然后合上,对服务员说道:
“给我来杯热巧克力,加奶油。”
“教练,你晚上还喝这么甜的?”
火神皱眉道。
“我刚带队拿了个全国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