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离开虽然在半年就知道了,但到了今天却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了他的胸口。不疼,但位置很深,深到他自己都找不到那根针在哪里。
吃完饭,辰光如往常一样把盘子叠起来,把筷子收拢,端着走向厨房。阿历克斯站起来想帮忙,但被辰光头也不回地说道:
“今天你幸苦了,让我偷了个懒,这碗的工作可不能再辛苦你了。”
阿历克斯坐在椅子上,看着辰光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水龙头的水哗哗地响着,她起身去了一趟房间。
当辰光洗完碗,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才发现阿历克斯已经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坐着等他了。
阿历克斯把信封放在辰光面前的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小光。”
辰光看着那个信封,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知道时间到了。
“打开看看。”
阿历克斯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辰光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机票。洛城到东樱,明天,单程。
他的手指在机票的边缘上停住了。上面的字迹清晰而冰冷。航班号,座位号,日期,时间。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要走了。
阿历克斯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而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到了水面以下,只露出一个安静的、微笑的表面。
“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从椅子旁边拿起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不大,一只手就能捧住,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星星图案,丝带系成了一个不太整齐的蝴蝶结,看得出来系的人费了不少力气,但技术确实不太好。
辰光接过礼物盒,放在腿上。
“今天。”
阿历克斯说,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是你文件上的生日。”
辰光抬起头,看着她。
“老汤姆帮你在系统里录入身份信息的时候,需要填一个出生日期。我在那时看到了这一个日期,并记住了。”
辰光的手指在礼物盒的丝带上轻轻摩挲,心中五味杂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心意。
“你上了飞机再拆。”
阿历克斯说,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的日常一样,在他头顶上揉了一下。但这一次她的手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带着一种像要把他刻进掌纹里的用力。
“早点睡。”
她说完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那个“咔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很久。
辰光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腿上放着礼物盒,手里攥着那张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