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抿紧嘴唇。
“不能说?”福宝珠挑眉,“行,那我猜猜。这么精密的齿轮传动,不是普通机床用的。结合你的单位……是导弹制导系统的部件?还是卫星姿态控制的?”
顾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猜的。”福宝珠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我爹以前也是搞技术的,我听过一些。”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
顾临川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是用于新型高空侦察机的光学吊舱稳定系统。这个装置能让摄像设备在高空剧烈颠簸中保持稳定,拍出清晰的照片。”
光学吊舱。
高空侦察机。
福宝珠心里有数了——这确实是国家级机密。
“所以想杀你的人,是境外势力派来的?”
“不全是。”顾临川摇头,“境外势力想要图纸,但直接动手的……可能是所里的内鬼。他们怕我把证据带到北京。”
内鬼。
福宝珠想起他昏迷时说的那个“陈”字。
“内鬼姓陈?”
顾临川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你昏迷时说的。”福宝珠说,“你还说‘图纸不能给’。”
男人沉默了。
地窖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马灯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
“陈守仁。”良久,顾临川吐出这个名字,“第七研究所副所长,我的直属上级。”
“他出卖国家机密?”
“我掌握的证据还不够确凿。”顾临川苦笑,“但我发现他在私下接触境外商人,而且项目关键数据有泄露迹象。我向上级反映,却被反咬一口,说我窃取技术资料准备叛逃。”
典型的倒打一耙。
福宝珠前世在战地见过太多这种戏码——真相在权力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所以你现在是‘叛逃技术员’?”她问。
“通缉令应该已经发了。”顾临川说,“罪名是窃取国家机密,潜逃。”
好家伙。
福宝珠揉了揉太阳穴。
她救的不是普通伤患,而是一个被全国通缉的“叛国者”。
“你后悔救我了?”顾临川问。
“有点。”福宝珠实话实说,“但救都救了,现在把你扔出去也来不及了。”
顾临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笑。虽然很浅,却冲淡了脸上的病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福宝珠。”她说,“村里人都叫我傻妮儿。”
“你不傻。”
“我知道。”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默契——那是同样身处险境的人才会有的共鸣。
“福同志,”顾临川郑重地说,“等我伤好了,我会离开。在这之前,如果发生任何危险,你不要管我,自己跑。”
“别说傻话。”福宝珠站起身,“你好好养伤,我想办法给你弄点消炎药来。伤口要是感染了,一切都是白搭。”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福同志。”顾临川叫住她。
“嗯?”
“谢谢。”
福宝珠摆摆手,攀上木梯。
推开窖口时,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要回去继续扮演那个傻妮儿福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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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屋时,奶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烧水。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碗热水。
福宝珠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下肚,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
“他醒了?”奶奶忽然问。
“嗯。醒了会儿,又睡了。”
“说什么了?”
福宝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说他叫顾临川,是国家研究所的技术员,被人陷害了。”
奶奶的手微微一顿。
“研究所……”老太太喃喃道,“你爹当年,也是在研究所。”
“奶,你认识一个叫陈青山的人吗?”
“啪嗒。”
奶奶手里的火钳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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