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福宝珠照例去后院喂鸡。
趁着没人注意,她飞快地移开磨盘,推开木板,下到地窖。
顾临川已经从小洞里出来了,正坐在干草堆上,就着马灯的光看那张图纸。听见动静,他警惕地抬头,见是她才放松下来。
“上午没事吧?”他问。
“没事。”福宝珠把窝窝头和咸菜递给他,“工作组被奶奶的病吓走了。但他们发现了林子里的搏斗痕迹,还找到了枪。”
顾临川脸色一沉。
“县里可能会加派人手。”福宝珠看着他,“你在这里,不安全了。”
顾临川沉默着啃了口窝窝头,慢慢咀嚼。
“我得走。”他终于说。
“走?去哪?你这伤……”
“不能再连累你们了。”顾临川放下窝窝头,“工作组今天没查地窖,是侥幸。下次再来,不会这么简单。”
福宝珠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看着他苍白的脸,额头上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痕,还有那双因为伤痛而显得疲惫的眼睛,心里有些不忍。
“你的伤,至少还得养一个星期。”
“等不了了。”顾临川摇头,“我今晚就走。”
“今晚?”福宝珠急了,“外面零下十几度,你出去就是死!”
“总比拖累你们强。”
“你——”
话没说完,地窖顶上忽然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
两人同时噤声。
福宝珠迅速吹灭马灯,地窖陷入黑暗。
头顶的木板被敲了敲。
“宝珠?”是福栓柱的声音。
福宝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看向顾临川,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冲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上去。
她定了定神,爬上木梯。
推开木板,露出头。
福栓柱蹲在窖口,手里提着盏马灯,光线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哥?”福宝珠装出惊慌的样子,“你、你干啥?”
“我看看地窖。”福栓柱说,“工作组虽然没查,但咱们自己得心里有数。万一真藏了人……”
“没、没人!”福宝珠扒着窖口,“就耗子!”
福栓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下去看看。”
说着,他就要往下爬。
福宝珠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拦?拦不住。
不拦?顾临川就在下面。
就在福栓柱的脚要踩上木梯时,后院忽然传来王秀兰的尖叫:
“栓柱!栓柱你快来!我肚子疼!”
福栓柱动作一顿。
“哎哟!疼死了!”王秀兰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要生了!要生了!”
福栓柱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地窖了,转身就往堂屋跑。
福宝珠趴在窖口,看着堂屋方向乱成一团,长长松了口气。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