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不好出面，最好人选自然是陈永盛了！
不久后，陈永盛走到张伟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二十张一百块的，递给他。张伟强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他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陈永盛，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这是你今天的销售提成加奖金，”陈永盛把钱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张伟强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沓厚厚的钞票，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嘴唇在不停地颤抖着：“谢谢，谢谢，老板！”
傍晚时分，张伟强回到美人池。他没有先去找阿芬，而是站在后巷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阿芬从后门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怎么样？”阿芬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表露出来的期待。
张伟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递到阿芬面前。阿芬看到那两千块钱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泪水、笑容和哽咽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两千块，”张伟强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方向的人，不再迷茫，不再犹豫，“今天一天赚的。阿芬，以前我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从今天开始，我来撑。你什么都不用管了，好好带女儿，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都交给我。”
阿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忍，没有用手背去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嘴角里，咸的，苦的，但最后有一丝丝的甜。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沓钱，在手里攥了攥，纸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表妹阿花，今年二十二岁，在老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她父母急得不得了，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阿芬之前一直没往苏晨身上想，但今天看到苏晨那种不声不响就帮了这么大忙的气度，那种不动声色就把事情办妥了的沉稳，那种年纪轻轻就能让车行老板言听计从的分量，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就是她表妹最合适的人选。
“阿强，”阿芬把眼泪擦干了，声音恢复了平稳，“你觉得苏晨这个人怎么样？”
张伟强愣了一下，不知道阿芬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好人，有本事，讲义气。陈老板都听他的，说明他在车行里说话很有分量。这样的人，交朋友值得深交，做生意值得合作。”
阿芬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你觉得，如果把阿花介绍给他，怎么样？”
张伟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变成了兴奋和期待。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大得把后巷的野猫都吓了一跳，喵的一声窜上了墙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张伟强搓着手，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步，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忽然被放出来的动物，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阿花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温柔贤惠，配苏晨正合适。而且如果阿花跟了苏晨，那我跟苏晨就是连襟了，我在车行的位置就更稳了。阿芬，你这个主意太妙了，太妙了！”
阿芬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是真心觉得苏晨是个好人，想让阿花有个好归宿，不是让你攀关系的。你要是因为这个在车行翘尾巴，你还不如现在就辞职呢。”
张伟强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诚恳而认真：“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苏晨这个人确实好，阿花跟了他肯定不会受委屈。而且你想啊，苏晨现在一个人，没有女朋友，没有家人，一个人打拼，多不容易。他需要一个人照顾他，陪着他。阿花正合适。”
阿芬想了想，觉得张伟强说得有道理。苏晨确实是一个人，她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父母、兄弟姐妹，也没有见过任何亲戚朋友来找他——除了那个表哥陈永盛，但表哥毕竟不是家人，不能时刻陪在身边。他需要一个人，一个温暖的、贴心的、能在家里等他回来的人。
“行，”阿芬下了决心，“我先给阿花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她同意，你再找机会跟苏晨提。记住，要策略一点，别太直接，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是在高攀。”
张伟强用力地点了点头，像一只啄米的鸡，头点得又快又密：“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说，绝对不会搞砸的。”
阿芬转身走进了后门，穿过走廊，回到休息室，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家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是她婶婶的声音，苍老的，带着一种乡下人特有的淳朴和热情。
“婶婶，我是阿芬啊，”阿芬的声音变得柔和而亲切，和在电话里跟张伟强说话时完全不同，“阿花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婶婶在喊阿花来接电话。过了大概半分钟，一个年轻的、清脆的、带着一丝羞涩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表姐，我是阿花，什么事啊？”
阿芬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像放鱼饵一样，把那个问题轻轻地放进了水里，等着鱼来咬钩。
“阿花，表姐想给你说个男朋友，怎么样，要不要见一见？！”
“啊，男朋友！？对方是什么人啊，工作怎么样？！”
“在车行工作，不过车行就是他表哥的，工作肯定稳定，每月也赚得很多！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我，我明天要去餐厅上班，下午应该有空！”
“嘻嘻，既然说好了，那咱们明天下午去逛街，顺便介绍苏晨给你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