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香江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油麻地的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彩色。永盛车行的卷闸门拉下了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透进街外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橡胶味，混杂着廉价香烟的烟草气。墙角的风扇吱呀转动，吹得地上的废报纸沙沙作响。
苏晨坐在里间的木桌旁，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万宝路，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俊朗的眉眼。桌上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旁边是那叠洗好的爱玲与柯明中的亲密照片，边角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得有些发卷。
“哐当”一声，卷闸门被彻底拉上，陈永盛擦着手上的油污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沾着黑色油渍的蓝色工装，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拉过一把木椅坐在苏晨对面，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猛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圈。
“老板，都安排好了。美孚新村那边我派了两个兄弟轮班守着，保证彭小姐的安全，美美那边要是敢派人过去，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消息。”陈永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锐利，“砵兰街的据点也摸清楚了，美美平时就待在三楼的办公室，手下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手里都有家伙，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是生意最忙的时候。”
苏晨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你觉得，直接带人端了她的窝，有多大把握？”
陈永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七成把握。我这边能凑十五个最能打的兄弟，都是跟着我打过架、见过血的，趁她晚上生意最忙的时候冲进去，打她个措手不及，把美美抓起来，哦其他人和黄毛他们一样全都灭了，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只是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警察。咱们之前刚处理了黄毛那六个，要是再在砵兰街搞出这么大的事，警署那边肯定会盯上咱们，到时候麻烦就大了。而且美美背后说不定还有人，要是没彻底弄死她，等她缓过来，肯定会疯狂报复咱们的。”
苏晨点点头，陈永盛考虑的没错。直接动手虽然解气，但后遗症太多。这件事还是要借刀杀人！
“那就换个办法。”苏晨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笃定，“报警。”
“报警？”陈永盛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老板，你没开玩笑吧？报警有用吗？！现在这风气，估计警察不会管吧？！”
也不怪陈永盛这样说，单看美人池开的风生水起就可以知道，这种借着浴池而进行某种涩情交易的，警方是不管的。
苏晨解释道：“我知道，但美美的卖淫组织肯定不是那种擦边涩情交易，她最主要的是拐卖人口，这一点警方还是会管的！”
“主人提醒的对，那我找个人打匿名举报电话！”
陈永盛喊来一个会口技的手下，去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变化了嗓音打了举报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从晚上九点走到了凌晨一点。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陈永盛派去砵兰街盯梢的兄弟打来了电话，语气疑惑：“盛哥，没动静啊，警署那边一个人都没来，美美那边还在正常营业，客人进进出出的，什么事都没有。”
陈永盛挂了电话，看向苏晨，脸上露出“我就说吧”的表情：“你看，我就说报警没用。那些警察根本就没当回事，说不定现在正和美美一起喝酒呢。”
苏晨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意外和不解。
不对。
就算警队再腐败，拐卖人口的案子，也不可能这么无动于衷。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剧情，《神鹰蝴蝶鳄鱼头》这部电影，讲的就是香江警方派出卧底，深入一个庞大的卖淫贩毒集团，搜集证据，最终将整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的故事。而电影里的那个卖淫集团就是美美所在的卖淫组织。
对了，那个卧底现在打入了内部，估计是警方不想打草惊蛇，选择暂时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