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仔细观察。确实，伏地魔的手腕上有伤口，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形成复杂的符文。符文在暗红色光芒中闪烁，像活物在蠕动。
“不能让他完成。”罗恩说。
“等等。”贝拉按住哈利的手臂，“能量在变化。不只是黑暗能量……还有别的。”
“什么别的？”
贝拉皱眉：“生命能量。他在献祭自己的生命能量——不是全部，但足够多。这会让他虚弱，但如果成功，力量会成倍增长。”
伏地魔开始念咒。声音很低，但在夜空中清晰可闻——不是英语，不是拉丁语，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石头砸在水面上，激起能量的涟漪。
“现在。”哈利说。
六根魔杖同时举起。咒语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成网，朝伏地魔罩去。
伏地魔没有抬头。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挡住了所有咒语。咒语击打在屏障上，像雨点打在玻璃上，留下短暂的涟漪，然后消散。
“继续！”罗恩喊道。
第二轮攻击更猛烈。哈利用了粉碎咒，金妮用了障碍咒，罗恩用了昏迷咒。三名傲罗同时发射束缚咒。六道咒语从不同角度击向伏地魔。
屏障闪烁了一下。不是破裂，而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贝拉！”哈利喊道。
贝拉举起双手。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性的咒语，而是某种更纯粹的能量。金光击中了屏障的裂缝，像水渗入石缝，缓慢但不可阻挡。
屏障开始瓦解。
伏地魔终于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在暗红色光芒中显得格外恐怖，但那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兴趣。
“你学会用力量了，女孩。”他的声音像冰冷的丝绸，“但你还不知道如何控制。”
他站起来，魔杖从地面飞回手中。紫杉木杖尖凝聚出绿色的光——不是阿瓦达索命咒的绿，而是更暗、更浓的绿，像腐烂的湖水。
“阿瓦达——”
咒语没有完成。
一道银色的光从侧面射来，击中了伏地魔的手腕。不是魔咒，而是——一支箭。秘银箭矢，刻着如尼文，箭头穿透了伏地魔的长袍，钉在他的手腕上。
卡莱尔从树林边缘走出来，手里拿着古老的复合弓。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像冰。
“你忘了，这里不只有巫师。”卡莱尔说，又搭上一支箭。
伏地魔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箭，然后抬头看向卡莱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而是某种类似于欣赏的表情。
“吸血鬼医生。你用古老的方式战斗。”他拔下箭，伤口开始愈合——不是吸血鬼的速度，而是某种介于魔法和生理之间的快速修复。“但你杀不死我。没有人能。”
他举起魔杖，这次没有念咒，只是指向地面。暗红色光芒突然暴涨，形成一个漩涡，将周围的泥土、岩石、灌木全部卷入。哈利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几步，贝拉的金色光芒在漩涡中闪烁不定。
“撤退！”哈利喊道。
但伏地魔没有追击。他站在漩涡中心，看着他们后退，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
“告诉门那边的那位，”他的声音穿过风暴般的能量，“我不会放弃。我会找到方法。即使要撕碎整个世界。”
漩涡消散了。伏地魔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暗红色符文的残余，和一根断裂的魔杖——第六根。
“他完成了仪式。”赫敏的声音从通信咒中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第六次。还有最后一次。”
哈利站在空地上，看着伏地魔消失的方向。手腕上的手链发烫，联结在剧烈震动——贝拉和爱德华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金妮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颤抖，但声音很稳：“我们还有机会。最后一次仪式，他会更虚弱。献祭生命能量不是没有代价的。”
“我知道。”哈利说，但他心里清楚，伏地魔从来不计代价。他只在乎结果。
卡莱尔收起弓，走到哈利身边：“他今天没有杀死任何人。这说明他不想浪费力量。最后一次仪式需要他保留所有能量。”
“或者他在等更好的时机。”爱德华说。
贝拉看着地面上残留的符文，金色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在等血。不是他的血，而是……我们的血。”
“什么？”罗恩皱眉。
“联结的血。”贝拉站起来，“三血相汇。他需要的不是魔杖，而是我们三个的血液。最后一次仪式，他要用我们的血来完成。”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伏地魔不只是想穿过门——他想打破联结。三血一旦被献祭，吞世者的力量就会失控，门会崩塌，裂隙会重新撕裂，而伏地魔将获得他梦寐以求的、超越死亡的力量。
“他不会得到我们的血。”哈利说。
贝拉点头：“不会。”
但哈利知道，伏地魔从不轻易放弃。他会等待，会设陷阱，会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弱点。而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彼此。
回卡伦家的路上，金妮一直走在哈利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碰一下他的手，确认他还在。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冷冷的。
“你害怕吗？”金妮终于问。
“怕。”哈利说，“但不是怕他。是怕失去你们。”
“你不会失去我们。”金妮握紧他的手，“联结是双向的。你保护我们，我们也保护你。”
哈利看着她。雨水打湿了她的红发，贴在脸上，她的蓝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后悔吗？”他问，“嫁给我，卷入这一切？”
金妮笑了。那笑容在雨中显得格外灿烂，像阳光穿透乌云。
“从不。”她说，“即使知道会有这一天，即使知道会更糟，我也不会后悔。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值得。”
哈利吻了她。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咸咸的，但很温暖。
远处，福克斯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门在圣地静静矗立。吞世者在另一个世界学习。伏地魔在某个角落等待。
但此刻，在雨中，在爱人的怀里，哈利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不是因为他准备好了，而是因为他不再需要独自准备。
联结在跳动，三颗心脏同步，无数颗心共鸣。
他会活下去。他们会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