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四个月大的时候，沃尔图里终于来了。
不是阿罗本人——那位吸血鬼之王从不轻易离开意大利——而是他的使者：简，那个能用目光点燃痛苦的小个子女人；德米特里，追踪者，能力是在任何地方找到任何人；以及一个哈利从未见过的吸血鬼，名叫莱克西，银白色的长发，淡紫色的眼睛，据说是阿罗的私人顾问，专门处理“跨物种外交”。
他们在一个雨天的上午到达福克斯。雨不大，但持续不断，把森林笼罩在灰色的水雾中。门庭的透明屋顶上，雨水汇成细流，沿着边缘滑落，像一层流动的窗帘。哈利站在门庭入口处，旁边是卡莱尔、爱德华、贝拉和山姆。金妮留在卡伦家照顾莉莉——不是因为她不能战斗，而是因为没必要让婴儿暴露在吸血鬼面前。
“简。”卡莱尔平静地打招呼，“德米特里。还有莱克西。欢迎。”
简没有回应。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像在评估猎物的弱点。德米特里微微点头，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莱克西则显得更友好——她甚至微微鞠躬，淡紫色的眼睛在门庭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卡莱尔医生。”莱克西的声音像银铃，“阿罗大人向您问好。他一直很欣赏您的……独立精神。”
“独立不是叛逆。”卡莱尔侧身，示意他们进入门庭，“请进。”
门庭的圆形大厅里，赫敏已经准备好了会议桌。三族代表的位置——巫师、吸血鬼、狼人——各有一把椅子，对面是给沃尔图里使者的三把椅子。墙上挂着门的实时影像，另一个世界的紫色天空在水晶屏幕上流转。
简坐下，目光落在门上。“这就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是的。”卡莱尔坐在吸血鬼代表的位置上——虽然爱德华是委员会成员，但卡莱尔在沃尔图里面前更有分量。
“阿罗大人想亲自来看看。”简说，“但他很忙。所以他派我们来……评估。”
“评估什么？”山姆坐在狼人代表的位置上，双臂抱胸。
“评估门的安全性、稳定性，以及……你们的管理能力。”莱克西微笑着，语气温和但内容尖锐，“毕竟，门影响的不只是福克斯，也不只是美国。它影响所有超自然生物。沃尔图里有责任确保……秩序。”
哈利坐在巫师代表的位置上，魔杖插在腰间。他看着莱克西，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是认识这个人，而是认识这种类型。说话温和，笑容亲切，但每一句话都有多重含义。他在魔法部见过太多这样的政客。
“门是稳定的。”赫敏站在白板前，调出数据图表，“能量波动频率在安全范围内，碎片网络覆盖圣地周围一英里，任何异常都会被立即检测到。”
“如果伏地魔来了呢？”德米特里问，语气随意，但问题直击要害。
“我们会阻止他。”哈利说。
“你们？”简第一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几个巫师、几个吸血鬼、几个狼人，能阻止一个曾经统治英国魔法界的黑巫师？”
“我们曾经阻止过他。”哈利平静地说，“不止一次。”
简的目光与哈利相遇。那双眼睛中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计算。几秒钟后，她移开视线。“阿罗大人想提供帮助。不是干涉，而是……协助。沃尔图里有几千年的经验，对付过无数威胁。伏地魔只是其中之一。”
“代价是什么？”卡莱尔问。
莱克西微笑：“代价？阿罗大人不求回报。他只希望门的管理更加……国际化。让更多吸血鬼参与决策，而不是仅限于卡伦家族和奎鲁特部落。”
“换句话说，沃尔图里想进入委员会。”山姆的声音低沉。
“进入？不。参与。”莱克西纠正，“委员会可以有更多成员。五族，甚至六族。沃尔图里代表古老的吸血鬼家族，有权利——也有责任——参与门的管理。”
哈利和卡莱尔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就是阿罗的算盘：不直接抢夺门，而是通过外交手段渗透委员会，逐步扩大影响，最终控制决策。
“我们需要时间讨论。”卡莱尔说，“沃尔图里的提议很重要，不能仓促决定。”
“当然。”莱克西站起来，“我们会在福克斯待几天。等你们准备好了，再继续谈。”她看了简和德米特里一眼，“走吧。”
三个吸血鬼离开门庭，消失在雨幕中。大厅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罗恩开口：“他们不是来评估的。他们是来占领的。”
“不是占领，是渗透。”赫敏纠正，“阿罗很聪明。他不使用武力，因为武力会引发反弹。他使用外交——慢慢融入，慢慢影响，慢慢控制。”
“我们不能让他们进委员会。”山姆说。
“如果我们拒绝，他们会怎么做？”爱德华问。
卡莱尔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会等待。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沃尔图里有无限的时间。”
“那我们就让他们等。”哈利站起来，“但在此期间，我们要加强门庭的防御，扩大碎片网络，联络更多盟友。让沃尔图里看到，门不是那么容易渗透的。”
会议结束后，哈利回到卡伦家。金妮在客厅里，莉莉在地毯上爬——不是真正的爬，而是那种婴儿式的、用肚子蹭地板的移动。她看到哈利，停下来，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
“她今天第一次叫了‘啊’。”金妮笑着说，“可能是想叫你。”
哈利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莉莉抓着他的鼻子，咯咯笑。
“爸爸。”哈利说，“叫爸爸。”
“啊。”莉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