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指尖猛地攥紧,旧智能机的塑料外壳硌得指腹发疼。
沈少峰,还真是不死心。
他低声暗骂了一句,胸口一股火气往上冲,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放他一马,居然还敢找上门来,还敢在爷爷手术的节骨眼上搞事。
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他慢慢把那股翻涌的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不能去,爷爷手术还没做,爸妈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他要是现在走了,老人出点什么事,他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等我安排好爷爷的事,再跟你算这笔账。
他找了半天,找到了医院卫生间的指示牌,顺着指示牌往走廊尽头走。推门进去,里面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保洁阿姨在擦洗手台。
林凡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让他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不少。他捧起水洗了一把脸,抹了一把,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还是湿的,发梢往下滴水,整件外套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出门的时候带了换的衣服,放在双肩包里,刚才急着找父亲,一直没顾上换。
他从双肩包里掏出干T恤和牛仔裤,脱了湿衣服换上,又拿干毛巾擦了擦头发,拧了拧外套上的水,揉成一团塞回包里。
身体终于干爽了,舒服多了。
他点开旧智能机的相册,把那张彩信截图存了进去,又点开聊天框,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想问是谁发的,结果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
林凡没纠结这个,沈少峰的事跑不了,等处理完爷爷的事,城西旧仓库走一趟,什么都清楚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卫生间门,往住院部手术室方向走。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飘得到处都是,推车的护士来来去去,脚步声哒哒响。林凡顺着指示牌走,拐了两个弯,就看到手术室门口亮着红色的「手术中」灯牌,林母靠在林建国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林建国手里攥着缴费单,也红着眼睛,看见林凡过来,赶紧轻轻推了推林母。
「凡子来了。」
林母猛地抬起头,看见林凡,眼泪一下子又掉下来,伸手抓住他的手,手冰凉冰凉的:「凡子,你可来了,你爷爷进去快半小时了,都不让我们进去陪……」
林凡拍了拍她的手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背安抚:「妈,没事了,手术费都交齐了,医生技术好,爷爷肯定没事的。」
「你跟妈说实话,这十万你到底哪来的?咱们不能做亏心事啊!」林母抓着他的手不肯放,眼泪蹭在他胳膊上,湿了一大片,「咱们就是穷,也不能拿不干净的钱,你爷爷要是知道了,醒过来也会生气的。」
「妈,你放心,都是我之前接项目攒的钱,刚好今天到账,绝对干净。」林凡握着她的手,语气稳得很,「我还额外转了十万进去,手术之后还要住院恢复,该用什么好药就用什么,不用帮我省钱。」
林母还是不敢信,嘴唇哆嗦着:「额外十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真的是之前攒的,我接的那个项目,尾款拖了大半年,今天刚好到账,赶得巧。」林凡扶着她坐到走廊的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你看,钱都交了,医生也安排上了,你别太担心,哭坏了身体怎么办。」
陈静从护士站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本,听见这话,笑着点了点头:「家属放心吧,床位已经留好了,术前检查做完明天就能手术。主刀医生是我们心内科最好的李主任,经验丰富,手术成功率很高的,你们放宽心。」
林母捧着热水杯,听见医生这么说,终于稍微安定了一点,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有什么事喊护士就行。」陈静说完,拿着病历本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推车的滚轮声,断断续续传过来。林建国坐在林凡旁边,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林凡的膝盖:「刚才我跟你妈都快吓死了,以为凑不齐钱,就要眼睁睁看着……」
话说到一半,他咽了回去,抹了一把脸,没往下说。
林凡看着那盏亮着红灯的「手术中」灯牌,心里也松快下来。刚才在雨里走投无路的感觉还历历在目,现在手术费交了,医生也安排好了,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爸,你陪妈在这等着,我就是处理点之前的工作烂事,很快就回来。」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