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发呆了，签字吧。」
周奎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林凡，你可想好了，协议签了，钱打过去就不能反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发飘，指尖捏着转让协议，边角都被汗水浸湿皱了。刚才他还笃定林凡就是个穷疯了的愣头青，八十万说出来就是吹牛皮，现在八十万真真切切摆在眼前，他反而不敢信了。
八十万啊，他这个破站点，开了快三年，赚的钱还不够他吃喝赌，早就想脱手了，之前喊价八十万喊了快半年，没人敢接，今天居然被一个天天送外卖的小伙子接了？
周围的骑手越围越近，议论声越来越大，吵得休息区嗡嗡响。
「真的假的？凡子真能拿出八十万？我没听错吧？」
「前两天他还跟我借了五十块钱加油呢，怎么突然就有八十万了？」
「不会是哪里借来的吧？为了个站点犯得着借这么多钱？」
「周站长这站点什么德行咱们还不知道吗？天天扣配送费，派单全靠关系，赚不到钱的，凡子这是冲动了啊。」
姜磊挤开人群走过来，伸手抓住林凡的胳膊，用力往旁边拉，拉得他脚步都晃了一下。姜磊把他拉到休息区角落，背对着周奎和一众骑手，压低声音急得跺脚：
「凡子，你是不是疯了？八十万啊，你就算真拿得出来，收这个破站点干什么？赶紧把钱收回去，给周站长认个错算了！」
姜磊跟林凡一起跑了快一年单，平时就照顾他，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爷爷还生病住院，八十万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真要是砸进去，那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磊哥，我意已决，今天这个站点，我收定了。」林凡看着他，语气没半点犹豫，「周奎收了沈少峰的好处，今天就算我服软认错，他也会把我开除，与其等他把我赶出去，不如我直接把站点买下来。」
姜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林凡那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跟林凡共事这么久，知道林凡说到做到，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你啊你，真就是年轻气盛，那……那你要是真决定了，我也不说啥了，以后有啥需要我帮忙的，我肯定帮。」
「谢了磊哥。」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又走回周奎面前。
周奎还拿着协议发愣，林凡伸手弹了弹桌子，桌子震了一下，周奎猛地回过神。
「签字吧，签完字我转钱，区域经理过来办过户，这事就结了。」
周奎又咽了口唾沫，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还是落下了名字。他签完自己的名字，把笔往桌上一扔，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行，我签了，现在你转钱吧，我给区域经理打个电话确认。」
周奎掏出手机，翻出区域经理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张经理吗？我是周奎啊，对，红旗路站点那个，之前跟你说我要转出去，现在有人出八十万全款买，你帮我确认一下转账流程行吗？」周奎拿着电话，语气还是发颤，眼睛一直盯着林凡手里的银行卡。
不知道电话那头区域经理说了什么，周奎连连点头：「对，全款，八十万一分不少，好，对对对，转到公司对公账户就行，没问题。」
他挂了电话，把对公账户的卡号念给林凡：「张经理说，直接转公司对公账户，他那边查到到账，半小时就过来办交接，法人直接改成你的名字。」
林凡掏出旧智能机，点开手机银行，按照周奎念的卡号输进去，金额输了八十万，核对了两遍卡号和户名，指尖一点，转账成功。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林凡把屏幕转过去给周奎看：「价格没问题，钱已经转了，您查收一下。」
周奎凑过去看，眼睛死死盯着那行转账成功的字，嘴张着合不上，好半天才哆嗦着重复：「真……真转了？八十万全转了？」
他赶紧拿起手机，给区域经理发了条消息，让对方赶紧查账，发完消息就攥着手机等着，手指不停蹭着手机屏幕，屏幕都快被蹭出划痕了。
没半分钟，手机响了，周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赶紧接起来。
「喂？张经理，查到了吗？」
「价格没错，全款到账之后我马上过去办交接，以后站点法人直接改林凡的名字。」区域经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清清楚楚，「你尽快把站点的账目和设备清点一下，我马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