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那行字，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按灭了朋友圈，把手机揣回了牛仔裤兜里。
王建军这老狐狸，嘴上说帮着跟平台说情，转头就把整个站点卖给原区域经理周奎了。这事他之前就听姜磊透漏过风声，只是没想到王建军做得这么绝，刚收了周奎的好处，就急着帮新主子清理门户。
明天就是周奎正式接手站点的日子，清理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林凡。
说白了，还不是收了张雯和沈少峰的好处，要拿他开刀。
林凡靠在公交站的广告牌上，风从马路对面吹过来，带着汽车尾气的热气，吹得他额前的刘海晃来晃去。他掏出手机，翻出林建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背景里乱糟糟的，能听到护士走路的声音，还有消毒水味像是能透过听筒飘出来。
「凡子？你那边忙完了？」林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别人。
「爸，爷爷那边安顿好了吗？」林凡指尖扣着广告牌的铁皮边缘，语气放得很稳。
「安顿好了安顿好了，刚住进心内科病房，医生姓陈，刚才还跟我们说尽量安排靠前的手术，让我们别着急。」林建国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你妈刚才哭累了，现在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我出来接的电话。」
林凡听到医生姓陈，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就是之前电话背景里安抚家属的那个陈静医生，床位确实安排上了。
「钱我已经转过去了，你们放心住最好的病房，术前该做的检查一个都别省，别帮我省钱。」林凡说，「我明天去站点把事情办完，马上回医院守着爷爷。」
「你不用急，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你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说。」林建国又念叨了两句，让他记得吃晚饭，别饿肚子，这才挂了电话。
林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远远就看见17路公交车从路口拐过来，车灯亮得晃眼。他捏了捏兜里的银行卡，金属卡片带着体温，硌得手心有点痒。
沈少峰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还会在后面搞事。
他心里清楚，今天放他一马，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找事。
那就来吧，正好一次性把所有账算清楚。
公交车慢慢靠站，车门哗啦一声打开，林凡刷了码上车，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车子重新发动，晃晃悠悠往城西旧仓库方向开，林凡靠着车窗，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顺了一遍，没漏下什么，才闭上眼睛养神。
一夜过去，天刚亮林凡就醒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揣好银行卡和手机，随便啃了个昨天买的面包，喝了口凉白开，就出门往站点走。
站点在老菜市场旁边的门面房，离他出租屋骑车只要十分钟。林凡骑着他那辆半旧的电动车，二十分钟就到了门口，锁好车推门进去，休息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等派单的骑手，都低着头擦头盔玩手机，吵吵嚷嚷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凡刚跨进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黑色POLO衫的胖子，腆着个大肚子，手里夹着根烟，不是周奎是谁。
周奎也看见他了，眼睛眯了眯，把烟往地上一踩，用皮鞋碾了碾，直接迈步拦在了林凡面前，堵得进门的路都没了。
周围的骑手一下子安静下来，都停了手里的事，偷偷往这边看，没人敢说话。
「林凡，你小子还敢来？」周奎双手抱在大肚子上，斜着眼睛瞥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你小子惹了合作商户，给站点带来多大损失？罚五百，冻结账号，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给你解开。」
林凡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冷下来。
果然，刚过来就急着发难，这是收了多少好处。
旁边副站长姜磊坐在吧台后面，偷偷往这边看，趁着周奎不注意，飞快给林凡使了个眼色，挤了挤眼睛，嘴型动了动，像是在说「服软」。
林凡假装没看见，就那么看着周奎。
姜磊急了，放下手里的派单机，走过来拉了拉林凡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凡子，服个软吧，周站长手松一松就过去了，你还要跑单挣钱呢，跟站长硬刚对你没好处。」
周奎哼了一声，把大肚子往前面挺了挺：「还是姜副站长懂事，林凡，我给你机会，现在给我道个歉，写个检讨，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你这个号就别想要了，以后也别想在江城送外卖。」
林凡掰开姜磊拉着他胳膊的手，往前站了一步，目光直视着周奎，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罚钱？冻结账号？你确定要这么做？」
周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跟着又硬起气来，梗着脖子喊：「我确定！怎么着？你还能反了天？」
周围的骑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人敢出声，连喘气都放轻了。姜磊站在旁边，搓着手一脸着急，又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