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峰也皱起眉，转头看周奎：「真有这事？」
周奎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没有……他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你让在场的兄弟们过来对对账不就知道了。」林凡往门口喊了一声，「磊哥，叫兄弟们进来。」
姜磊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没两分钟，七八个骑手都挤进来了，围着茶几看那叠对账表，一下子就炸了。
「我靠！真的！我去年十二月份那笔五百块，我就说我没迟到，果然是他扣了！」
「我的天，我这半年被扣了快八千，我说怎么跑单越来越少钱，原来都被他扣了！」
「周奎你个王八蛋，我们风里来雨里去赚点血汗钱，你居然私自扣了！」
骑手们气得脸都红了，围着周奎骂，周奎缩在沙发旁边，头埋得低低的，不敢说话。
区域经理坐在旁边，脸也挂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那个……既然账目和流程都没问题，那就按规矩办，交接生效。」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交接文件，推到林凡面前：「你签字吧，签完字，法人就变更成你的名字，从现在起，你就是红旗路站点的站长了。」
林凡拿起笔，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放下笔，抬头看着周奎，声音冷得像冰：「今天我正式接手红旗路站点，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周奎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凭什么开除我！我是前任站长，你……」
「就凭我现在是站点法人，你克扣骑手工资，收受贿赂刁难员工，我开除你，天经地义。」林凡没再看他，转头对挤在门口的骑手们说，「之前周奎扣了你们的工资，每一笔都对清楚了，今天我一次性给你们补发，现在对完账的，我当场转钱。」
骑手们一下子沸腾了，纷纷挤过来对账，一个个报出自己的银行卡号，林凡拿着手机，对着对账表一笔一笔转。
每转完一笔，就有骑手发出一声欢呼，手机到账的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会客区里热闹得不行。
周奎坐在旁边的地上，看着林凡一笔一笔给骑手转钱，又看着骑手们一个个对着林凡叫好，脸灰得跟死人一样，他伸手拿起手机，点开银行APP，看着自己账户里那八十万收购款，又看看沈少峰那铁青的脸，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走，行了吧。」
他没敢拿沈少峰那十万好处费，也没敢多待，低着头，顺着人群往外走，谁也不敢看，灰溜溜出了站点大门。
沈少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憋出一句：「林凡，你给我等着！今晚城西旧仓库，我看你能不能活着出来！」
说完，他一甩袖子，踩着重重的脚步往外走，摔门的时候用了全身力气，玻璃门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震得天花板都掉了点灰下来。
区域经理也赶紧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堆着笑跟林凡打招呼：「那……交接也办完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说完也跟着走了，会客区里一下子空了不少，骑手们拿到补发的工资，一个个都很高兴，围着林凡说了好多感谢的话，才各自回去准备跑单。
姜磊松了一大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凡哥，真给兄弟们把工资都发了？太谢谢你了！之前我们跟周奎闹了好多次，他都死皮赖脸不认，没想到你一上来就给我们补发了。」
「之前周奎扣的，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林凡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刚说完，旧智能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点开一看，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发来的短信，床位已经确认好了，明天一早手术准时进行。
林凡看到短信，心里一下子踏实了，手指划过屏幕，又想起沈少峰说的，今晚八点城西旧仓库的事。
他跟着姜磊慢慢走到站点大厅，姜磊擦了擦汗，抬头问他：「凡哥，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沈少峰那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凡刚要说话，口袋里的老人机响了，是林母打来的，他接起来，林母说医生已经把术前检查都安排好了，爷爷状态挺好的，让他不用着急过来，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林凡挂了电话，跟着姜磊往门口走，出了站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风一吹，凉快多了。
姜磊皱着眉，还是劝他：「凡哥，那孙子都已经找上门踩点了，你今晚去肯定是陷阱啊！咱真的报警吧，别去冒这个险。」
「没事，他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先把账算清楚。」林凡笑了笑，目光往远处巷口扫过去，脚步顿了顿，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远处巷口的树荫里，晃过几个黑影，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粗钢管，钢管头漏在外面，阳光斜过去，反光闪了一下，冷得扎眼睛。
最前面那个黑影，往前挪了半步，露出半张脸，满脸横肉，额头上还有一道刀疤，正是沈少峰雇来的马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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