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完全推开，那人从车里下来，斜靠着车门，歪着头对着林凡笑，嘴角带着阴狠。
居然是昨天被林凡打翻混混吓瘫的沈少峰，他居然跟着区域经理一起来了。
姜磊当场惊得变了脸色，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林凡前面，声音都有点变：「怎么是你？你怎么跟着区域经理来了？」
沈少峰嗤笑一声，手指转着腰带上的车钥匙，钥匙串叮铃哐啷响，声音拽得二五八万：「怎么？林凡能来，我就不能来了？今天可是红旗路站点交接的大日子，我当然得来凑凑热闹。」
林凡站在梧桐树下，指尖不自觉捏紧了烟蒂，烟蒂烧到了指腹，烫得有点疼，他也没松劲。
果然，沈少峰这是冲着收购站点的事来搅局。之前他吃了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提前买通了区域经理，想在这里截胡。
没等林凡说话，黑色轿车的后排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头发梳得油亮，手里夹着公文包，正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区域经理。
区域经理看见林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林凡，咱们进去说吧，站内说，站内说。」
沈少峰拍了拍车门，率先迈步往站点里走，路过林凡身边的时候，特意斜着肩膀撞了一下林凡的胳膊，嘴角的阴笑藏都藏不住。
林凡没躲，硬接了这一下，沈少峰反而撞得自己踉跄了一步，脸一下子涨红了，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快步往里走了。
姜磊凑到林凡身边，压低声音：「凡子，这孙子肯定没安好心，咱们怎么办？合同都签了，钱也转了，他还能抢得走？」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要是想抢，总得拿出点本事。」林凡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烟蒂熄灭，火星子没了，抬脚跟着往里面走。
四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站点的会客区，周奎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沈少峰跟着区域经理进来，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立刻堆起笑，赶紧给沈少峰递烟：「沈少，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沈少峰没接烟，大摇大摆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脚：「周站长，我就直说了吧，这个红旗路站点，我早就想买了，之前你不肯卖，现在既然有人出了八十万，我出一百万，怎么样？」
周奎眼睛一下子亮了，搓着手往沈少峰那边凑：「真的？沈少您出一百万？」
「废话，我沈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沈少峰斜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凡，语气阴阳怪气，「不过今天这事儿，不怪周站长，要怪就怪某些人不自量力，一个送外卖的，也敢抢我看上的东西。」
区域经理坐在沈少峰旁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林凡，沈少确实早就跟我提过收购的事，既然人家出价比你高，要不……你就退一步？你一个年轻人，跑配送也挺好的，犯不着跟沈少抢这个站点。」
林凡靠在会客区的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跟明镜似的。
合着这俩早就勾搭上了，沈少峰给区域经理塞了好处，就等着今天过来截胡。
「林凡，你一个送外卖的，开什么站点？识相的把名额让给我，我给你两万块辛苦费，不然你今天别想顺顺利利办完交接。」沈少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往茶几上一扔，银行卡弹了一下，落在周奎脚边，「这里面两万块，你拿走，赶紧滚蛋，别给脸不要脸。」
周奎赶紧捡起银行卡，双手捧着递给林凡，脸上堆着笑：「小林啊，你看沈少都这么说了，两万块也不少了，你拿着回去跑单，这不挺好的吗？人家沈少出一百万，比你多二十万呢，我当然愿意卖给沈少啊。」
林凡看着周奎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茶几对面：「收购款我已经转了，合同昨天区域经理就已经确认过，现在想反悔？」
区域经理放下水杯，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林凡啊，流程还没走完呢，法人还没变更，这合同就不算正式生效嘛，再说人家出高价，本着价高者得的原则，你这确实……」
「价高者得？」林凡低头扫了一眼茶几，从口袋里掏出旧智能机，点开相册，翻出昨天和区域经理确认收购的录音，按下播放键。
区域经理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林凡，转账到账就算确认，合同生效，我明天过去办交接，没问题。」
区域经理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纸巾停在半空中，没往下擦。
林凡又翻出转账记录，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区域经理和沈少峰：「八十万收购款，昨天就转到公司对公账户了，现在钱已经到账，你跟我说流程没走完？」
他收起手机，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一把甩在茶几上，纸张散开来，每一页都整整齐齐打印着名字、日期和数额。
「周奎，你扣了兄弟们整整一年的工资，每一笔都记在这，一分都少不了。」林凡指着那叠纸，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会客区都安静下来，「你收了沈少峰十万好处费，故意刁难我，想把我逼走，让沈少峰接手，对吧？」
周奎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你……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扣兄弟们工资了！」
「三月份，李哥跑了二十八趟远单，你扣了他一千二的配送费，说他超时了，其实系统记录里他提前五分钟送到。」林凡伸手指着最上面一页，随口念出一笔，「五月份，王姐摔了腿请假半个月，你扣了她整整一千五百块全勤，说她旷工超过三天，规矩是你自己定的？还是公司规定的？」
每念一笔，周奎的脸就白一分，念到第十笔的时候，周奎已经站不住了，手扶着沙发靠背，喘气都喘不匀。
姜磊站在门口，听见这些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钱加起来，快十五万了，周奎居然扣了兄弟们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