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明喘着气从旋转楼梯拐出来，西装衬衫领口都跑开了。他一眼就看到站在玻璃门外的林凡，身上穿的确实是旧外卖服，头发也有点乱，可那张脸跟资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没错，就是全款业主本人。
周明吓得脸都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抬手就给了张婷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张婷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起来，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明：「周经理？他就是个送外卖的啊，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周明喘着气，胸口还在起伏，指着她的鼻子骂：「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澜湾序章全款购房的业主，还不快给林先生道歉！」
张婷的脸瞬间从红变成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盯着林凡，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送外卖的怎么会买得起澜湾序章的全款别墅？这不可能啊，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林凡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明。
周明转过身，脸上的怒容一下子换成了讨好的笑，腰都微微弯着，伸手帮林凡推开玻璃门：「林先生对不起，是我们管教不严，让您受委屈了！您快里面请，里面空调凉，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帮林凡拂一下肩膀上沾的灰，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怕林凡嫌他冒昧，就那么垂着手，头微微低着，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门口原本还有几个来看房的客户，都停下来看着这边，小声议论。有人说看着穿得普通，居然是全款业主，还有人说刚才张婷那副嘴脸，这下脸被打肿了吧。
张婷站在原地，捂着脸，低着头，连动都不敢动，只能跟着周明的后背往里面走。
周明引着林凡往二楼走，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侧过身问林凡要不要喝水，温度合不合适，话比平时多了一倍。林凡只是摇摇头，说不用麻烦，先核对手续就行。
到了二楼贵宾签约室，周明亲自推开门，让林凡进去坐，又转身喊保洁过来擦桌子，自己跑去茶水间泡了最好的龙井，端进来放在林凡面前。
「林先生，您先坐会儿喝口水，我马上给您核对抵扣券信息。」周明站在旁边，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手指飞快敲着，眼睛盯着屏幕，不敢有一点马虎。
林凡掏出手机，调出那张电子抵扣券，递到周明面前。周明赶紧接过来，对着系统里的序列号核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对完了又查后台记录，确实是系统抽奖自动发出去的，触发全额抵扣，手续完全合规。
周明核对完，长出一口气，抬头对着林凡笑：「林先生，信息核对无误，这套12栋的江景别墅确实归您了，今天就能办过户，不动产证那边我们都提前打好招呼了，很快就能下来。」
张婷一直跟在后面进来，这时候终于敢开口，往前凑了两步，对着林凡弯着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先生我错了，我刚才瞎了眼，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林凡不停鞠躬，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周明脸上的笑收起来，转过身看着张婷，语气冷得像冰：「你跟着我做了两年销售，澜湾序章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狗眼看人低的事我们这里容不下。」
张婷的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明，眼睛里带着点希冀：「周经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降我薪水都行，我好好做，一定给售楼处拉到大客户……」
「按照售楼处客户服务规范，怠慢高端客户，降薪调岗。」周明抱着胳膊，语气没有一点松动。
张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喜色，降薪调岗，最多就是从金牌销售降到普通销售，薪水少点总比丢工作好，还能慢慢熬回去。她刚要开口道谢，就听见周明接下来的话。
「调去外围保洁岗，明天一早直接去保洁组报到。」
张婷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保洁岗？周经理我做了两年销售，怎么能去做保洁？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她在这里卖了两年房子，手上也攒了不少客户资源，本来再过半年就能升销售主管，这下直接调去做保洁，不仅薪水砍了一大半，脸都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