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刚好，入口清香。他放下茶杯，看着周明，开口道：「规矩是你们定的，按规矩来就好，我没意见。」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得张婷瞬间瘫软在地上，屁股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周明没看她，对着林凡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先生，过户手续我们都准备好了，咱们就在这儿签，签完字我把您父亲当年预定户型的原始资料给您，开发商一直给您留着的。」
林凡点点头，拿起笔，对着过户合同上该签的地方，一笔一笔签好自己的名字。周明接过合同，核对了一遍，放进专用文件袋里封好，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落了点灰的牛皮纸袋，双手捧着递给林凡。
「这是当年您父亲预定户型的原始资料，开发商一直留着，现在一并交给您。」
林凡接过牛皮纸袋，纸袋摸起来有点旧，边缘都磨得发毛了。他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资料，第一张就是预定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林建国的名字，预定日期是十年前，交了两万块定金。
十年前，那时候爷爷还没查出来冠心病，父亲跑运输攒了点钱，就偷偷过来定了这套江景房，说以后一家人搬过来住，爷爷能天天吹江风。后来爷爷病了，定金也没退，就一直放在开发商这儿，一放就是十年。
林凡手指摸着协议上父亲歪歪扭扭的签字，指腹轻轻蹭了蹭。那时候父亲为了攒这两万定金，天天连烟都戒了，顿顿吃泡面，就为了圆当年那句住江景房的话。现在房子拿到了，父亲却还没住进来。
他翻了两页，后面还有户型图，当时父亲选的就是12栋这个单元，楼层也对，跟系统送他的这套一模一样。想来也真是巧了，兜兜转转，这套房子还是回到了林家手里。
翻到最后，有一张旧照片，是当年父亲来交钱的时候，售楼处给拍的，父亲站在沙盘旁边，笑得一脸灿烂，头发还黑着，腰也挺得笔直，那时候才四十出头，看着精神得很。
林凡捏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发紧。当年父亲打电话说爷爷要做手术，背景里那个帮着安排床位的女医生声音，他一直记着。后来到了医院，确实是陈静医生帮着协调了特护床位，这份人情，他得记着，等这边事了，得好好去谢谢人家。
「谢谢您，麻烦你们保存这么多年。」林凡把照片放回纸袋，折好封口，抬头对周明说。
「应该的应该的，林先生您父亲当年预定的时候，我们老开发商就说了，这套房永远给你们林家留着，不管什么时候来拿，都算数。」周明笑着说，「您要是哪天想装修，我们售楼处还能给您推荐靠谱的装修队，都是做过好多户业主的，手艺绝对靠谱。」
林凡点点头，把牛皮纸袋抱在怀里。他脑子里突然想起护士站说的话，沈少峰派人打听爷爷的病房，还说今晚约了城西仓库，沈少峰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是想调虎离山，他得提前安排好，不能让爷爷出事。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后续有什么问题你打我电话。」林凡站起来，拿起牛皮纸袋往门口走。
周明赶紧跟在后面送，一直送到电梯口，帮林凡按好电梯，等电梯来了，又帮着挡住门，等林凡进去了，才对着电梯里鞠躬：「林先生慢走，欢迎您常过来看看。」
电梯门关上，往下走。林凡抱着牛皮纸袋，站在电梯里，脑子飞快转着。现在爷爷在特护病区，门禁严，陌生人进不去，暂时安全。他现在得先回医院看看，然后赶去城西仓库，沈少峰既然约了，那就去会一会，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电梯到负一楼，门开了，林凡迈步出去，顺着停车位的编号，慢慢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地下停车场灯不算太亮，柱子投下长长的影子，只有排气扇嗡嗡转着，没什么人。
很快就走到劳斯莱斯幻影旁边，林凡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车门咔哒一声开了。他刚拉开车门，把牛皮纸袋放副驾上，兜里的旧智能机突然震了一下，来了一条匿名彩信。
林凡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点开。彩信慢慢加载，第一张是沈少峰和马彪的合照，两个人站在城西旧仓库门口，马彪手上还缠着绷带，笑得一脸狰狞。第二张就是约战地址，清清楚楚写着今晚八点，城西旧仓库后院，不见不散。
林凡往下滑，第三张跳出来，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照片上拍的是爷爷病房门口，特护病区的门禁牌清清楚楚，林母刚从病房出来，正往护士站走，走路的样子都拍得清清楚楚。
林凡盯着彩信上爷爷病房门口的偷拍照片，指尖攥紧了手机，手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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